“呵。小房,照我发你的地址开。”
小房耳朵竖得像天线,得令立刻缓缓地踩住刹车,等黄灯变成了红灯,又等了一整轮,才很守规矩地二十码掉头,四十码行驶在城市道路上。
解释啊,快解释啊!
小房借着掉头频繁地回头,车笔直开后,他伸长了脖子从后视镜看两位瓜主。谢皇板着脸,身体偏向另外一侧,尽可能地远离曹胤,可却时不时地斜一眼曹胤的手腕,曹胤低着头搓手,似乎在酝酿说辞。
此去目的地有二十分钟路程,他开得慢一点,可以延长到三十分钟。足够曹胤老师酝酿出一个完美、诚恳的解释,让少爷心疼、心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车里的空调开到31°,车里的气氛却低至冰点。小房大气不敢喘,在他即将被憋死前,曹大顶流终于开了口。
曹胤:“杀青宴的前一天,我被人绑架,手机也被收缴,我一直被关到前天中午,才找机会逃了出来。我的手机被他们摔坏了,我找了一家手机店,我用新手机给你打电话,我当时并不知道他们拿我的手机拉黑了你,你的手机后来关机,我只能打电话给长羁绊、给我姐。但他们说你已经离开了。我被困的地方离版纳太远,我真的不是故意缺席,我更没有主动拉黑你。皇兄,你要相信我!”
小房两眼一黑。
谢皇听着听着就笑了,二郎腿换了边朝向曹胤,单手托腮,肘着膝盖微微点头,“嗯,你手腕上的伤,确实看着很像。啧,但我有一个疑问啊,为什么你被绑架,第一时间要打给我?”
“因为当时我逃出来的时候,杀青宴已经开始了,我要赶紧向你道歉。”
“是嘛?道歉比报警重要?”谢皇张着嘴,绽出一个惊讶又荒谬的笑,“我的电话打不通,你打给长羁绊,打给敏姐,就是不打给110。给我道歉,比你的命都重要?”
“我。”
曹胤被讽刺得哑口无言。
有些事,他现在还不能告诉谢皇。
谢皇想听他解释,他只能挑部分说。
但这样的解释,必然漏洞百出。
他只能求他的皇兄,再心软一些,再偏信他一些。
曹胤露出无辜的眼眸看向谢皇,谢皇立刻转开脸,曹胤低头,无措又尴尬地搓着手背,低声附和:“你在我心里,确实……无比重要。”
谢皇再次转头看向他,脸上半点没有被告白的欣喜,“是无比地好骗吧,你还记得你刚进来时说得什么吗?”
曹胤的手背渐渐被他自己搓到红、捏到紫。
“你说,你以为你赶得回来。”
谢皇压低了身位,侧头看向曹胤。
“一个被绑架的人,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逃出来?”
“你知道长导怎么和我说的吗?她说你老家有事,所以赶不回来。”
“可你呢,又说你被绑架了,让我相信你。”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相信你被你的亲戚绑架了?他们谁都不删,就把我,从你的手机里拉黑了。”
曹胤:“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谢皇气急,音调都高了不少,“什么叫我也可以这么理解。你自己不能解释清楚吗?这一次,还有上一次,到底是为什么?我对你掏心掏肺,把你当亲弟弟,你是怎么对我的。想拉黑就拉黑,想加回来就加回来,我的真心就这么不值钱是嘛?还是你觉得你转给我的那些,就足够买我对你好?????????”
手腕处的伤被手背上的皮肤牵连,扯得破开来,洇出鲜红的血迹,曹胤毫无痛感地继续捏着,直到谢皇的怒火达到顶峰,他深深吸气,话到嘴边最终化成一声叹息。
谢皇闭上眼,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再睁开眼时,曹胤愧疚地望着他,一言不发,左手提着礼品袋,不足半斤的玩偶像铅块一样坠着他的手腕,像要折断似的渗着血。
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在曹胤心里,到底算个什么?
谢皇压下心中一股又一股掀起的怒火,拿出手机,给曹胤转了一笔巨款,并命令小房停下车。
车子停在一处僻静的路边,正对着大厦后门,大厦金碧辉煌,至少有二十层。这是谢皇第二次来这个地方——曹胤的经纪公司
一来到这,那些好的坏的回忆都会涌上心头。比如他徒步二十楼换来的差评,比如曹胤用私权为他完成的报复。
谢皇脱掉外套,扔在曹胤身上,在男人惊愕又欣喜的目光中,伸手越过他,推开他那一侧的车门,勒令道:“你的破娃娃和你的借口一样烂,滚吧。”
闻言,曹胤眼里的光,立刻变成酸唧唧的水,他委屈地抱紧羽绒服,灰溜溜地走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