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系列突发事件让陈星然和李度一时间跟不上路关山的思路。
路关山指了指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他,也要参加游行哦。”
陈星然和李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惊悚,没错,镇上的人都要参加游行,那么,被固定在床底的那位,自然也是要出来参加游行的,那这个时间才进去的人……
“啊!!!不是我!不是我!不关我事!你别找我啊啊啊啊!!!”
惨叫惊呼响彻夜空,周围经过的镇民毫无异样,继续说说笑笑往镇中心走。
“要去看看吗?”李度刚说完,手就被路过的王奶奶一把攥住。
“哎哟,我的好儿子哎,你怎么在这啊?我都找你半天了,来来来,游行要开始了,快去集合!”
“啊?哎?!不是!等会儿!”
李度没能成功说完一句话,就被人流裹挟着往前离开了陈星然的视线。
所以……
陈星然看了看完美避开自己的人流,准确地说,应该是周围的镇民自发避开了红衣小女孩所在的位置,形成了一个真空区。
“好吧,只剩下我们了,你要去看看吗?”
路关山指着惨叫发源地,奇怪地问:“他都出来了,去看什么?”
陈星然猛然回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大开着,一道人影摇摇晃晃跌跌撞撞走了出来,那人一边走一边不断在自己头顶扒拉着什么,像在……戴帽子?
陈星然站起来,眯着眼努力想看清楚。
这一次,她确实看清楚了,那不是帽子,而是头发,带着头皮的黑色短发因为失去了血肉的牵制,一直在不属于它的头顶往下滑落,而那人一直试图把它固定在因为血肉模糊而更加滑溜无法停留的头顶。
陈星然目光往下一滑,果不其然在那人肚腹位置看到了一片刺目的红,他的右手在固定头发,左手则捂着自己的肚子,把不断下滑的那块皮肤固定住。
手、额头、肚子上的长钉不知为何消失不见,在他身后,房门无声关闭,并没有第二个人走出来,看来,先前进入那间房的人没能活着出来。
“他,真的爬出来了?”
“对啊,他也是镇民,镇民就要参加游行呀。”路关山拉住了陈星然的手晃了晃:“姐姐,我们也过去吧!不然,游行要迟了呢。”
陈星然收回目光,欣然答应:“好啊。”
这一次,是路关山拉着她往前走,周围还是自觉避开他们的人流,陈星然嘴角的笑容在路关山看不到的角度里变成平滑。
刚才,她听到的,是游行要迟了,而不是他们要迟到了。
这,到底是口误还是……
从他们的位置到镇中心,不远,比陈星然之前的‘家’还要近,越接近人越多,人群熙熙攘攘站在一栋小楼前。
陈星然发现前面早已战力不动背对着这边的人,在小女孩接近的时候背后长了眼一般自动往两边让开,等她们走过之后又无声地回到原本的位置。人和人之间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差不多一臂的距离,前后左右都是这样。
安静,诡异的安静,在场那么多人,刚才还说说笑笑,到了这里一个个就那么站着,连让路的动作都安静无声。
陈星然被路关山牵着从人群中穿过的时候,看到了几名神色紧张和旁边眼神兴奋表情却无比平静的镇民形成鲜明对比的玩家。
其中就有被强行带走的李家三兄弟,三人疯狂冲着陈星然使眼色,特别是李度,眼里写满的全是求救两个字。
他们,不敢动还是,不能动?
在路关山打开小楼大门,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踏上楼梯走上二楼,推开阳台的玻璃门,以一种王者的姿态俯视周围的时候,陈星然终于确定,她的怀疑没有问题。
所以,她说的怕游行迟了,是因为她没有到场,游行根本不能正式开始。
“我宣布,游行正式开始!尽情狂欢吧!”路关山振臂一呼,如水入滚油,全场沸腾。
“喔喔!!游行游行!”
“游行游行!”
“游行游行!”
地面上,所有镇民神色癫狂,仰望站在阳台的路关山,眼神里满是病态的虔诚和狂热,每一个人都在高呼每一个人都在振臂,上百人的声音汇聚,形成一股声浪。
被裹挟其中的玩家们只能跟着周围的镇民一起,做同样的动作喊同样的话语,但没有几个走心的,都在划水。
路关山稍稍往后退了一小步,离陈星然近了一点:“你看,那家伙真狼狈。”
他说的是那个头皮和肚皮都被切割的倒霉蛋,在必须抬起一只手振臂高呼的时候,他有些左支右绌,顾了头皮顾不得肚皮,稳住了肚皮头皮又开始往下滑。
“可怜的家伙,根本没时间缝合自己的战利品。”
底下的人群不管上面的人在干什么,一个个排队上前,似乎在做什么。
陈星然往前走了两步,靠着栏杆往下看,正巧看到王奶奶拉着李度一起把手中染成猩红色的花圈板板正正地摆放在墙根地下,边上是各色同样顺着墙根摆放整齐的物品。
东西真的摆的很整齐,以至于陈星然一眼扫过去轻易就找出来另外一件同样眼熟的物品——李林那位‘哥哥’制作的以人皮为画布的画框。
当然,也不是所有镇民都拿了东西,也有站在原地没有动的,无一例外,没拿东西来的都是有玩家陪同的镇民,当他们看到李林和李强跟着‘家人’上前献上了东西,多少都流露了些许异样。
其中一人的态度引起了陈星然的注意,普普通通一张脸,没有镇民的狂热兴奋,也没有玩家的紧张惊恐,他甚至都没和众人一样仰望站在上方的红衣小女孩,而是……
顺着此人的视线,陈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还在试图固定自己头皮和肚皮的那位。
[不不不,你的目标不是他,看到上面那个红衣小女孩了吗?你只需要帮我完成原本的游行,你就可以得到一切!]
艾瑞克仿若未闻,无视了脑子里响起的声音,死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他居然出来了!那他是不是认出他了?是不是就要扑上来了?他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只要先把对方弄死,一切都结束了!
[他认不出你的……我给你的伪装只有上面那位能看穿,只要你帮我完成真正的游行,我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我要怎么做?”
脑子里锲而不舍的声音,终于让艾瑞克发红的双眼转向阳台之上,在那里,那名华夏女玩家正蹲下身小声和那名被脑子里的声音无比重视的红衣小女孩说着什么,两人都没有往下面看一眼的意思,也正好方便他光明正大地盯着阳台看。
[你只需要在最后的祭祀环节,坚持进行最圣洁的祭祀……]
“最圣洁的祭祀?”
[对,最圣洁的……祭祀……]这声音空灵悠长,带着无尽的感叹和期待。
艾瑞克的嘴角一点点上拉,而脸上其他部位的肌肉确实纹丝不动:“好的,如你所愿。”
阳台上,路关山伸手捧住陈星然的脸,制止了她想要转头的动作。
“姐姐,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游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