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跑?”
“因为待会儿再走,就来不及了哦。”路关山指了指下面愈发疯狂的镇民。
就两句话的功夫,那些镇民已经停止了颂念,他们脸上的表情仿佛复制黏贴,统一的嘴角咧到耳根,眼神如狂信徒,死死盯着路关山。
慈爱温和都消失了,只剩下嗜血猛兽见到猎物的兴奋。
一个个火把高高举起,对准了阳台上的路关山,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此起彼伏,不知道他们看了多久。
一股毛骨悚然的凉气从脚底直冲脑门,陈星然垂眼:“那你呢?”
“我?你要带我走吗?”
陈星然刚想回答是,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场景,把未出口的话吞了回去,众目睽睽之下,她带不走眼前的女孩。
“抱歉。”陈星然站起来,一步退开,掌心冰凉小手滑落,对方没有挽留,她头也不回打开了另一侧的窗户,一跃而下,消失在夜色中。
“还挺聪明,知道避开前院这些伥鬼。”路关山趴在栏杆上,冲着人群里一脸焦急试图提醒他逃跑的李度晃了晃爪子。
路关山在阳台露面的瞬间,下方安静的镇民开始齐声高喊:“请贞女赴死!”
“请贞女赴死!”
“请贞女赴死!”
“以我血肉,酬祭真神,以我魂灵,侍奉真神!”
清脆的女声压过了疯狂的呼喊,镇民安静下来,阳台上,有白色裙摆飞扬,赤着脚的姑娘蹁跹起舞,如蝶振翅。随着她的舞动夜空愈发深沉黑暗,小楼内,空间扭曲中一道道黑色裂缝出现,姑娘每踏出一步都会被裂缝切割出一个伤口,白裙子一点点被殷红渲染。
她似乎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不过跳了三步,身上多了三道口子,动作已然放慢了数倍,一次抬手却像拖起了一块铁,一次跨步像推开了一座山,她的动作变得很慢很慢……
“伟大的……真……神……”汗水顺着姑娘惨白的脸颊滑落,她的双眼充满血丝,脸颊肌肉颤抖着,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路关山叹息:“何必呢?你瞧,就你这头发都不过关,真神不会要你这个祭品的。”
跳舞的姑娘不理会他,自顾自继续着,这个时候的她不像蝴蝶了,倒像是被巨石压住的乌龟,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艰难。
直到她想跨出第五步,终于,压力超出了她能承受的极限,噗通一声,整个人被压趴在地面,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她这才把目光转向靠着栏杆闲适瞧着她的路关山:“凭什么?呼…呼…凭什么只有你可以!我不行!明明最开始选中的是我!”
路关山走过去,拍了拍她满头小卷毛:“可是,你生病了,还是这种不洁之症,你失去了圣洁,自然也就当不成贞女。”
地上被压趴的这位正是李强的‘妹妹’,此前,李强说她头皮溃烂头发掉光,后来用李强割回来的头皮直接覆盖了旧的伤疤,可惜,这卷毛实在不适合她。
“都是你!都是你!一定是你想抢我贞女的位置!故意害我!我本来好好的,是喝了你给我的那碗糖水之后才这样的!一定是你!你才是不洁的那个!你才是不能做贞女的那个!”
路关山起身居高临下看她:“可是,你的真神都嫌弃你,不要你呢,再说了,我好端端的,怎么就不洁了?”
地上的姑娘崩溃大喊:“你的心,是黑的!你陷害姐妹!你的灵魂也是不洁的!真神才不会要你!我才应该是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