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医生看着他迟疑的模样,她懂得这个陌生人,是他难以说明的事情,这和上一次谈到弟弟、母亲,都不一样。
岑兰鸣很小心,但并没有那么的难以启齿,反倒,透露出想倾诉的信号。
“兰鸣,你看到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
“好像,开心过。然后是害怕。”眼前的景象一点点成了陈之絮的笑脸,对他的笑,这让他有些慌张。
“开心是因为见到了吗?”
开心是因为见到?岑兰鸣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那个情绪被盖住了,他都忘记是为什么了。“也许吧,快,十年没见了。可能刚见到的时候就会比较开心吧。”
十年没见的朋友见到的时候是开心?岳医生觉得没那么简单。“那,害怕呢?这次的害怕是因为什么?能说说吗?”
其实岑兰鸣在预约的时候,决定说的是家里的事情,但昨天的意外让他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说出来,就好像,把自己的罪恶摊开向世人展示了。
他没有想过会说陈之絮的事情,因为他不觉得自己还会还应该和别人有什么关系。他需要组织语言的时间,需要思考,什么要说,什么不说。
“之前,是我和别人突然断了联系的,算是不告而别吧。所以,可能就害怕被问这些,或者是别人因为这个对自己有了抵触什么的。”
不是太久没见的尴尬啊,这也就,不能算是陌生人了吧?对两人的关系,岳医生打了个问好。但岑兰鸣并不想说清,她也不会直接逼他。
“嗯。刚刚你说了快十年没见了,十年前,你们就认识吗?按你的年龄来说,你还在高中啊,那个时候,你们是同学吗?”
在两人对话中,岑兰鸣一直觉得很舒服。“对。高一分了班后就认识了,然后,高二下的时候又分班了,就没在一起。其实两个人当时都挺好的,甚至是全年级都知道我和他关系很好。”
“既然关系很好,他是不是也不会在意你突然断了联系,而是想知道为什么?”
“不,高三他就转学了。就差不多是我断了联系之后。”
岳医生有些不懂,按她接触的案例来说,那么要好的两人在突然被断了联系的时候怎么会不想知道是为什么,反而也直接断了联系呢?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突然断了联系吗?”
岑兰鸣僵了一下,这仿佛扯到了他的疼痛神经。
“就...父亲当时知...听了一些风言风语,让我断了,那次我才开始感觉到了那个家的压抑。”
父亲,这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出来。“是父亲让你第一次觉得家不对劲吗?”
“对。”
“那,现在的父亲呢?”
“不知道。他们离婚后,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听到过......”他停了片刻,又继续说:“听到过邻居些讨论他。”
“讨论了什么,你知道吗?”
岑兰鸣声音亮了起来,带着怒音,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邻居告诉我,父亲找到他们诉了很多次苦,说是母亲害死了阿序,他心疼那个孩子,他认为阿序还有大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