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医生准备说话，但此时的岑兰鸣情绪上涨，话不停起来。“但，明明家里掌权的，一直是他啊！明明他也能救阿序，但他不，等到阿序死了才说心疼，他凭什么！......”

他说了很多，但都是对父亲的怨恨。岳医生之前以为，岑兰鸣作为被冷落的孩子会对父爱母爱产生渴望，但他没有。

那也可能会有恨，但他对母亲恨的不纯粹，才让自己太难过。

她以为对父亲也是如此，只是更难说。事实却不是，他怨恨父亲，怨恨他有能力却不作为，怨恨他表里不一，怨恨他拿阿序的死来博取同情。

待岑兰鸣平静一些后，岳医生问：“那你是恨他的吗？”

他没有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答案分明已经呼之欲出，却无法从他口中蹦出一个字。

“是还没有答案吗？”“不，是答案显得，不孝。”岑兰鸣的手，紧紧抓着沙发，他听过太多次夸耀“孝顺”，他也以为，那就该是自己的标签了。

岳医生在心底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柔声问：“那你还会选择赡养他吗？”

“我会尽我的本分，仅仅这样。”

“那就不能说，恨他，便是不孝。他应该承担言行举止带来的后果。”

岑兰鸣怔住了，他不停地强迫自己压下那些怨恨，没人告诉他，情绪应当无罪，恨意允许存在。他恨父亲！

“那，你和那个人的故事呢？可以展开讲讲吗？”

被疏散情绪的岑兰鸣点了头，顺势说了出来。“从高三断了联系后，我就不知道他的情况了，尤其是忙了自己的生活。只是两年多前，我知道了他也进了娱乐圈。这其实让我很惊讶，他的身份很高，在高中的时候就告诉我，他会继承家产。

我真的没想到，但也很期待会和他遇到。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情，我没再关注了，也没那么期待了，更多是害怕吧，害怕会碰到。直到这次饭局，我见到了他。”

“为什么现在会害怕呢？见到他后，你们有什么矛盾吗？”

“其实感觉就像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变了，不想把曾经那个美好的自己替换成现在这个鬼样子。见到后，其实没有矛盾，感觉，自我感觉，他没有坏情绪，就是，两个人很客气。”

岳医生懂得了，岑兰鸣太过于在意那人了，他害怕的，是自己不再是对方想象的样子，对方会失望。

“你觉得他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呢？”

这是岳医生第二次见到他这种状态——眼里有光。“他是陈之絮啊，是陈家的继承人，他很优秀的，当初的成绩也特别好。他就是那种很阳光，很会照顾人。感觉什么美好的词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上天，又落下另一个阿絮在你的生活。”

岳医生注意到了，岑兰鸣在形容两个“阿xu”时是含笑的，而且形容的都像是一束光，而自己，就被贬得像尘埃。

“我很好奇啊，父亲为什么会因为风言风语就让你和他断了联系呢？”岳医生开始设想他的另一种结局，只差一个原因，一个关系。

岑兰鸣抬眼和她对视，他的眼神变得遗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