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农天赐正仰面赤身裸体地站在喷头下,哗哗的水流擦过硬朗的下颌与突起的喉结,沿着鼓囊囊的胸腹肌沟壑,一路顺着两条健壮结实的长腿,淌到地上。
见商沐恩跟来,气势汹汹地推开门,农天赐侧过脸,“怎么,小恩恩想一起洗啊?”
轰——商沐恩顿时感到一股热气从脊椎骨蹿上了脑门。
他慌里慌张地关上门,“谁,谁要跟你一起洗啊!”
农天赐嘴角轻抿,转头闭上眼继续享受热水冲浴,缓缓解去满身疲乏。
——还是得用这招啊。
商沐恩哒哒跑出浴室,扑倒在廊檐下的摇椅上,将脸埋在毯子里,半晌没敢喘气。
囧囧迈着小短腿冲过来,一脸关切地围着他转来嗅去,嘴筒子左拱右拱,就差没直接把他叼起来看看了。
“走开啦。”声音在毯子里闷闷的。
听到他有动静,囧囧才放了心,搭着狗爪趴在摇椅侧边,时而轻摇,时而微晃,像是在推摇篮一样。
农天赐洗完澡出来时,商沐恩已经调整好了自己,再三做过心理建设后,重新走到他跟前。
“反正,我想要再办一次乡村婚礼。”
“不行。”农天赐这次不啰嗦,直接拒绝。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
“啊,我不,我想要办。”商沐恩跺脚。
“不行。”坚决。
商沐恩好生气啊,用力在农天赐还往下滑水珠的背肌上,留下一副爪印。
“再也不理你了,我要去和奶奶睡!”
说完,回房抓起玩偶就哐哐地跑了。
晚饭桌上,商沐恩始终撅着嘴不理人,饭后二话没说就进奶奶房间关上了门。
奶奶收拾好进屋时,商沐恩已经乖乖在炕上躺好了,还难得帮奶奶也捋开了被子。
“奶奶快过来,我们一起玩挠痒痒。”
农村夜里黑,有时农天赐在试验棚里过夜不回家,商沐恩就会跑到奶奶屋里睡。大多数时候他倒头就着,但偶尔也会因为各种小情绪入睡难。每当这时候,奶奶就会给他讲一些老话儿,或者给他撸起袖子挠胳膊痒痒。
但只要农天赐在家,他绝对不舍得往奶奶屋里跑,今天实属难得。
其实吃饭时奶奶就看出两人又不对劲了,不过小夫夫闹别扭太正常,奶奶很少会过问,所以桌上没说话。这会儿挠着痒痒就唠闲话地问了一嘴,得知原因后,松了口气,也不禁笑起来。
“说真的,就算天赐答应,奶奶也不想让你们再办一次婚礼。”
“为什么?”
奶奶轻轻在他胳膊上画圈圈,“在咱这边,办二次婚礼寓意不太好,要么是再婚,要么是两口子生不了孩子,或者出现了其他不好的问题,不得不再办婚礼冲喜。”
“啊?”商沐恩头一次听这样的说法。
“奶奶知道你们都是念过书的,不信这些说头,但村子里有人信,虽然大家当面不说,但背地里一人一张嘴,奶奶不想让你们被胡乱揣测念叨。”
屋子里开着小夜灯,商沐恩瞪着大眼睛惊奇又恍然,“原来还有这种说法,那,天赐也知道吗?”
“嗯,”奶奶点头,“他四岁那年,下村的远家三叔就搞过那么一回,他还是冲喜娃,被抱去坐过床。”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是不想再和我结婚。”商沐恩嘟囔。
“怎么会呢,”奶奶理理他的额发,“我们恩恩这么漂亮,这么可人稀罕,娶到你是天赐的福气。”
所以,是自己误会了。
商沐恩眨眨眼睛,痒也不挠了,立马从被窝里爬起来,“奶奶,我先回去了,改天再陪你睡。”
说话间已经滑下炕沿,趿拉上拖鞋,往外面走了。
奶奶笑看着他,“慢点走,别磕着。”
东院卧室里,本打算去把人哄回来的农天赐,一听到那啪擦啪擦的脚步声,立马收了手机,躺进被窝里。
廊檐下和屋子里都挂着小夜灯,商沐恩进屋后缓下脚步,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