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笑着说:“刚才他一直等不着鱼急得不行,要是知道钓上来这么个大家伙,肯定乐坏了。”
“他手气一直很好,家里那条鲤鱼……”
话还没说完,怀里的人就被吵得皱着眉头要醒过来。
农天赐赶紧低头看向他,“醒了吧,回去再睡,赶紧看看,你钓上来一条大鲫鱼,有一斤多呢。”
商沐恩没睡好,难受得很,忍不住乱哼唧,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是他的脸后,先前的委屈涌上心头,下意识就挥出一拳。
“哎哟我那祖宗,”农天赐下颌结结实实地受了这一拳,“每次出梦都得送个见面礼,多客气啊。”
商沐恩烦得很,在他胸前蹭得头发乱炸,想要抱,心里又难受,胳膊向外撑手却扯着他的衣服,一整个拧巴。
农天赐赶紧把人从草墩儿上架起来,抱进怀里,“好了好了,回去再睡,在这里只会越睡越难受。”
“小商侄,赶紧瞅瞅你钓上来的鱼,老大一条呢!”大伯把鱼解下钩,放进桶里。
商沐恩眼皮半睁不睁迷迷瞪瞪,听到这话后下意识掀开,很快又再次合上。
“算了,他现在只想睡觉,哪还有心思看什么鱼,大伯您拿回去吧。”
大伯本是要拒绝,但看他抱着个人实在没手,就说:“那我帮你们提回去。”
“没事大伯,您拿回去想养就养,不养就直接炖了吧。”
“那可使不得。”
抱着走路不得劲,农天赐把人放到马扎上,矮身将他拉到了背上。
“啊呀……”商沐恩被他挪腾得快烦死了。
“好了别哼唧了,这不是为了您舒服吗。”
农天赐把人背起来往上耸了耸,“大伯我们先回去了啊。”
“哎,山路不好走,慢点啊。”大伯嘱咐道。
“好,您也早点回去吧,快天黑了。”
来时的路石头多滑坡多,农天赐怕背着人摔了,就没原路返回,绕了点远路。
快要走出林子时,商沐恩脚上那只一直没提上的鞋,终于承受不住颠簸与引力,啪嗒一下掉了。
然而林间小径上全是积叶枯叶,脚步踩过去欻欻响,直接掩盖了鞋落地的声音。
商沐恩虽然趴在老攻背上睡的香,但感知仍旧灵敏,脚上一轻又一凉后,立马皱起了眉头,不满地哼唧起来。
“快了,马上到家了。”农天赐以为他嫌走路不稳,不舒服。
本是安抚的话,但落在此时商沐恩的梦境里,就成了十分敷衍的腔调,他忍不住用力踢腿,发出不满的“嗯!嗯!”声。
脚后跟踢到了农天赐的大腿,他下意识低头看,这才发现商沐恩的脚上只剩下袜子了。
“哎,鞋呢?”
他回头去找,在几米外的树根旁,看到了歪倒在枯叶上的小板鞋。
“我说怎么又撒泼呢,原来是掉鞋了。”
农天赐背着人走过去,蹲下单膝跪地,向前趴着身子免得某只掉下去,确认稳了后,抽手把鞋给他重新套脚上。
穿好鞋,往下拽了拽裤脚,农天赐重新站起来,“这下满意了吧?”
回应他的只有绵长的呼吸,农天赐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家走。
因为绕了远路,往回走的功夫,太阳就快要落山了,西边山间橙红一片,耀眼又绚烂。
这么好看的景色,可惜某只睡得睁不开眼,否则一定会忍不住拍照。
农天赐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落日拍了一张,但怕被嫌弃,又重新找角度认真拍了几张,还特地录了个视频。
左看右看满意后,收起了手机。
背上的人不知道做了什么梦,时不时有嘟嘟囔囔的声音传到耳边,农天赐停下脚步仔细听,仍没听清到底说的啥,但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话。
农天赐笑着继续向前,“您该不会又在梦里骂我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