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沐恩下午着实受了惊,回来后干什么都心不在焉的,泽晨跟他玩也玩不痛快,这会大家都安了心后,气氛自然也就轻松起来。
“就跟你不害怕似的,刚才一直扒着茶碗喝水的人可不是我。”商沐恩反击。
“那只是因为我口渴。”
“好了,害怕也好,口渴也罢,”农天赐最后给自己盛了碗饭,坐到桌前,“现在都能好好吃饭了吧。”
其实不止是他们不安,农天赐心里也一直提着,所以菜也做的简单:红烧茄子、凉拌苋菜、小炒肉,还有一道腐竹火腿三鲜汤,很家常的三菜一汤。
“嗯~老公,你做的汤真好喝,又鲜又香。”
商沐恩喜欢饭前先喝汤,忍不住朝他狂竖大拇指,“老公手艺越来越好啦。”
商沐恩早在大学时就尝过农天赐的手艺,但婚后回到老家后,基本都是奶奶在做,农天赐忙得没空下厨房,除了那顿醪糟,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好好吃农天赐做的饭了,没想到不仅没退步,反而越沉淀越香了。
“快吃吧。”有小孩子在,农天赐有点拉不下面皮。
“商沐恩,你好恶心啊。”泽晨一脸嫌弃。
“嘻嘻嘻。”泽晨弟弟一直在偷笑。
“要你管。”商沐一下抢走他刚夹到碗里的大块肉片,狠狠地塞到自己嘴里。
“喂,那是我的!”
“哼!”
“抢我的,我也抢你的!”
泽晨胳膊短,站起来和他抢,两个人一时打得不可开交,农天赐试图严厉震慑,却被夹在其中主持公道,一边叫着他老公,一边叫着他六叔,左右为难得很。
最后没办法了,农天赐扒拉了点菜,端起饭碗去外头吃去了。
屋里三人又开始互相推脱到底谁把人给气走了,边打边吃,最后硬是干光了三菜一汤,一丁点儿都没剩。
天杰家得了个女儿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村子。
北顶子农姓大多都是同个曾祖,这一支下男多女少。爷爷辈兄弟五个,一个女儿也没有。爸爸辈兄弟姊妹十一个,就三姑七姑两个女孩。天赐这一辈共十三个孩子,也就只有天莉天雨天霞三个女孩。
而泽字辈到现在已经九个孩子了,全都是臭小子,终于是盼来了一个闺女,可把大家伙乐坏了。
“女娃子好啊,咱家里就缺女娃子。”
“可不,这可是泽字辈里第一个女娃娃。”
几个叔婶聚在村口溪边一块唠家常,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欣喜。
可有人却不是那么想的,二伯母端着一簸箕黄豆,边挑边嘟囔:“丫头片子有什么可乐的,养大了嫁出去都不是自己家的人,中用也中不到自己家,都是给别人养的。”
这话怪是难听,周围立马就有人面色不对了。
八叔点烟的手缓了缓,“二嫂这话说的,你小时候也是丫头片子,现在不仅长大了还嫁出来了,怎么的,恁爹娘说过养你不中用了?咱们也没少见你往娘家划拉东西啊。”
“老八你什么眼又长又会拐弯,在你家地头还能瞧见我院子里的事儿?你几时见我往娘家划拉东西了?”
八叔一笑,“去年八月十五,恁家天树从外头搞回来一条牛腿,拦腰砍一半孝敬爷奶。你倒是手脚利索,截下后兜头就劈去一多半赶忙送往娘家,结果被二哥正巧碰上,把你拦在半道吵吵了大半天。这事儿那天里外进出的谁不知道,还用得着非往你那院子里瞅才清楚?”
“呵呵呵。”旁边的都笑起来。
“你——”
“咱就说,”八叔截断了她的话,“馋闺女就馋闺女,话儿好好说,毕竟咱这地头上谁家不馋闺女,何必非用那难听的沫子掩饰心里头的小九九。”
八叔这话说的很直白也很实际,他们这一支子里,确实家家都馋女。但放眼望去,除了老二家,基本家家都有个女,即便没女,未来也还有带女的可能。因为大多数家里的孩子要么没结婚,要么结婚还没孩子,要么虽然有了头胎但还没二胎,总有机会。
只有老二家,两个儿子都早早成了家生完了二胎,还都不打算再生,彻底断了以后有女的可能。二伯母本就是个恨人有怕人富的,眼下瞅着还不如自家儿子有出息的直接得了女,能不眼红吗。
“呵,说的跟个真事儿似的,你长我肚子里当虫啊知道我怎么想,少拿自己那点针头大的心眼子揣测旁人,恁爱怎么馋怎么馋,回家使劲吞唾沫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您还真是辩不过理儿就急,得了,懒的跟恁叨叨。”八叔摆手点上了烟,不再争论。
二伯母一个人坐那又嘟囔了半天,见没人爱搭理她,挑干净黄豆端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