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笑着夹了一个海棠花形的糕饼放到他盘子里,“恩恩快尝尝这个花糕,奶奶今天头一回做,都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糕饼有点像月饼,但外皮是绵软的,裹嵌着一层焯水蜜腌过的海棠花瓣,里面夹心有的是红豆糯米,有的是樱桃果酱,还有的是海棠花瓣捣烂,与蜂蜜甜汁粘粉制作而成的海棠花泥。
奶奶给商沐恩夹的那个正好就是,花泥香甜不涩,口感绵密,很是好吃。
商沐恩其实先前偷偷吃过一个红豆糯米馅的,感觉海棠花泥的和那个一样好吃,不过红豆糯米的更细腻,而海棠花的更香,有明显的花瓣感。
“好吃,我喜欢,”商沐恩用力点头,“奶奶的甜点单上又可以多一个名字啦!”
“恩恩喜欢就好,等会我就把名字加上。”
奶奶习惯记东西,自从学会用智能手机后,奶奶就到处搜刮食谱研究各种美食,记了满满一大本子。还列了个清单,每学会一道就打个勾,还会针对食谱调整口味,或者干脆重新研究,每研究出一道就添一个名字。
后来菜式越来越多,为了方便查看,就主食、炒菜、甜食分门别类地分开列单,看上去就跟菜单似的。
商沐恩有时候不知道想吃什么,就拿奶奶的“菜单”点菜,只要不是特别时令的,家里有食材的,奶奶立马就能做出来。祖孙俩在一起做的最开心的事情之一,就是一起给小菜单添砖加瓦。
“那恩恩帮奶奶想想,新甜点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嗯……”商沐恩边嚼边滴溜溜转眼珠子,“让我想想……”
“海棠花糕?”
农天赐看着轻易被转移走注意力的商沐恩,悄悄抿了下嘴角,低头大口往嘴里扒拉面。
九日宴的当天早上,天刚擦亮农天赐就起床了,洗洗刷刷,就去了天杰家。
九日宴在自家院里办,两边的亲戚都会来,所有的酒菜都需要自己动手准备,所以六叔六婶天杰以及天伟媳妇,都早早起床热火朝天地准备起来。
客人多需要准备的东西就多,光他们几个人是不够的,但踏槛之前,其他帮忙的人都不能随便上门,所以农天赐一早地就上了门。
因着临睡前已经打好招呼,告知了几点会过来,所以农天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现在不似从前,不是所有的房子门口都有门槛,尤其家里再有拖拉机摩托车手推车啥的,有门槛里外进出不方便,农天杰家就没有。因而在踏槛人到之前,农天杰用红纸包着纸箱纸板,提前搭好了“槛”。
农天赐到之后,直接拿起旁边的鸡毛掸子,掸了掸脚底。他早上特地换了双洗干净的新鞋,除了刚走过来时沾得土,也没什么东西。
掸鞋也有讲究,农天赐回忆了提前看过的词,边掸边念叨着:“吉日良辰,紫气东来。吾今举步,踏福入宅。”
听到他的动静后,六叔六婶都满面欢喜地从院子里走过来。
农天赐掸好后把鸡毛掸子递给农天杰,然后才在门槛上踏了三下,期间嘴里还得说着祈福的话:“一踏槛,踏去灾殃,门庭清净保安泰。”
说完就迈进去,不回头不侧身不歪斜地向里走,直到随着路径走到堂屋的门口。
和大门一样,第二道门槛也是红纸包纸壳做的,农天赐从农天杰手里拿过方才的鸡毛掸子,再次掸鞋底,掸完放下后再踏三下。
“二踏槛,踏来麟趾,子孙聪慧有鹏程。”
说完再进门,走到母婴所在的里室门口,这边门口有一道很矮的台阶,已经提前贴上了红纸。
农天赐掸完鞋底后,直接就红纸上踏三下,“三踏槛,踏定乾坤,家业昌隆万事兴。”
说完后,两脚入室,最后说一句:“踏福入室,祥瑞已至,千金承福,一生顺遂。”
“好好,真好。”
一直屏声静看的几人都笑起来,怕吓到了沉睡中的宝宝,很轻声地鼓了几下掌。
农天赐悄悄上前,看了看襁褓中的小婴儿。
孩子母亲一晚上翻来覆去喂奶照看宝宝,根本睡不好,踏槛前也早就醒了,这会子乐呵呵地看着孩子爹上前帮他抱孩子。
“慢点慢点。”农天赐鲜少抱这么小的孩子,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生怕跌了摔了。
“没事,托着脖子和后腰没问题的。”
农天杰这几天显然经历了超强化训练,已经从刚开始颤颤巍巍,碰一下都大惊小怪,变成了处事不惊的沉稳“老狗”了。
“哎哟我的老天,太软和,太小了。”
农天赐手大脚大身架大,才出生九天的婴儿都还没他小臂长,与其说是抱,不如说是捧着,那种又软又脆弱但却真实鲜活的感觉太奇妙了。
“天赐还挺会抱孩子的啊。”六婶笑着说。
“可不,比她爹强多了。”张怡想起前些日子她男人那咋咋呼呼的样子,就忍不住吐槽。
农天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嗐,天赐哥本来就比我聪明。”
“可别再说了,”农天赐吞了下口水,轻声细语道,“我汗珠子都出来了。”
这话一点也不假,他很明显能感觉到自己额头和腋下已经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