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房门,在走廊上正巧碰到魁梧男和他的妻子迎面而来,走廊不算宽敞,而对面过来的体型壮硕的两个人几乎占据了走廊的大半。
并且,这两人没有任何要避让的意思,就这么目中无人的自顾自地走在中间。
李一依和清木是一前一后的走着,前者虽然靠着边但有些走神,没有注意到面前这两人压根不打算侧身避让哪怕一点。
眼看魁梧男就要撞到李一依的肩膀,清木连忙跨步上前将她挡在身后,退至墙边,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撞上了魁梧男的肩膀。
后者瞥了他一眼,嚷了一句:“走路看着点!”
清木只蹙了蹙眉,没有理睬他,回头望向李一依,问:“没事吧?”
她摇摇头,看向他被撞到的肩膀,又看了看他的眼睛,默了两秒:“你呢?”
“我没事。”清木回望着她。
……
这个点餐厅里的人不少,他们在最里排的一个桌子前坐下,随意点了几份餐品。
李一依正对着墙上挂着的钟表,等餐的时候支着下巴扫了一眼,现在是5:28
餐很快上齐,她抬头时又无意瞥了眼钟表的指针,此时是5:32
她点的是清木中午点过的鸡肉烩饭,看他当时吃的味道还不错。
她拿着勺子吃了一小半,从餐厅大门陆陆续续走进来六个人,她抬头看了眼,魁梧男和他的妻子也在其中,收回视线时再次掠过墙上的钟,现在是5:38
他们找了位置落座,嘈杂的脚步声终于安静了下来。
由于正对着门的两排空位比较多,所以他们大多坐在了靠门处,和李一依隔着一两排桌子。
魁梧男坐在第二排的倒数第二个桌子,和李一依隔着一排。
他拿起菜单看了还没几秒,便大着嗓门朝服务员吩咐:“我要披萨、翅中、牛排堡。”
餐厅的服务员许是听说了这人上午的事情,连忙恭恭敬敬的应下来:“好的先生,您请稍等。”
就在服务员走开的下一秒,外面骤然倾盆大雨,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倒灌了下来。
而在餐厅的落地窗外,有约莫八九个人匆匆从外跑了进来。
他们身上多多少少的都淋了些雨。
李一依朝他们一一望去,这才明白过来,这些人正是下午去许愿树时决定五点半再来的人。
也许是魁梧男那几个人去得早,幸运的没遭到雨。
新进来的有九个人,中午和魁梧男闹矛盾的文质彬彬男和他的妻子也在其中,还有许愿树旁的员工,他们从对着门的两排桌子中间穿过,找了位置坐下。
就在这时,魁梧男的餐被服务员端了上来。
文质彬彬男和他的妻子坐在第一排的第三个桌子,在魁梧男的斜前方。许愿树旁的员工坐在第一排最后一个桌子,在这人从人群中穿过时,李一依发现他走路有些跛脚。
餐厅里在这些人落座后再次归于安静,也可能是外面瓢盆的雨声遮盖住了室内细微的说话声和刀叉碰撞声。
李一依从这些人身上收回视线,再次掠过墙上的钟,此时是5:40
新进来的人看着菜单,服务员一个一个过去给他们点餐。
而就在服务员走到文质彬彬男那桌时,雨声的遮盖下不知男人说了什么,魁梧男突然插了一句嘴,他嗓门大,所以李一依听的较为清楚。
“还以为你有多有钱呢,没想到就点了一份蘑菇汤。”他语气满含轻蔑,同对面的妻子一同嗤笑。
那边的文质彬彬男为了气势上不输,刻意提高音量:“我夫人淋了雨,需要一碗热汤驱驱寒。”
接着他阴阳怪气的讥讽,“我们可不像某些人,只知道插队,才走了狗屎运躲过了雨。”
魁梧男听到他这话立马挂不住脸,怒气冲冲的指着他:“没钱就是没钱,装什么装!”
文质彬彬男只要一想到中午的事就来气,冷着眼道:“是啊,我们是没你有钱,只能吃些清淡的。”
接着朝魁梧男桌上的餐品瞥了眼,嗤笑一声,“可我看你这个有钱人天天吃这些高脂的东西,也活不了多长了。”
魁梧男顿时火冒三丈,正要起身过去,一旁的服务员连忙打着圆场,这才将两人平息下来。
餐厅里的其他人也收回视线,李一依再次瞥向墙上的钟表:5:43
这边的魁梧男像是要反驳他说的话似的,直接拿起一个披萨就往嘴里送,以他那血盆大口,两三口就吃完了一快,随即又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他对面的妻子也是大快朵颐,眼一睁一闭的功夫,两块披萨就下肚了。
魁梧男紧接着又拿起一个炸翅中,牙齿飞快地啃着上面的肉。
然而就在这翅中上还剩一半肉时,他突然僵住了动作,手上的翅中没了支撑掉在桌上。
可这一动静在雨声连连的室内微乎其微,几乎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里的异常。
直到魁梧男猛地踉跄的站起身,身体不稳的撑着桌子,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的闷哼声,脸上浮出惊恐的情绪,紧紧盯着桌上的食物。
周围的人瞧见他这奇怪的举动,这才注意他的不对劲,可为时已晚。
他站起来不过几秒,就已经直直倒了下来,庞大的身体撞向地面时发出震颤的声响,在这雨夜里犹如一击沉闷的雷——
只这一声,便再没了动静。
对面的妻子立即起身想要查看他的情况,但下一秒,就见她也闷哼着倒在地上,腿一蹬,和魁梧男一同陷入死寂。
前一刻还在给客人点餐的服务员,下一秒便看见这两人躺在地上大瞪着眼睛,一幅死不瞑目的模样,直接吓得发出发不出声音,腿一软跌在了地上,连连逃命般的后退。
如铜铃般大的眼珠子颤抖的盯着地上的两个死人,口中接连喊着:“死、死人了,死人了!死人了!”
整个餐厅里刹那间像被定住了般,每个人都大脑空白的愣在了原地,甚至连嘴里塞了东西都忘了咀嚼。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坐在最里侧的李一依,她猛地起身,椅子“噗通”一声向后倒去,径直跨步走到两个死者前,蹲下身查看尸体。
清木紧跟着走过来,手指在两个死者的劲动脉处摸去,几秒后得出结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