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死者的面色刹那间褪去血色,惨白如雪,嘴唇也转为骇人的青紫。
在短时间内发作死亡,可以排除食物阻塞气道窒息而死,因此这是由于中毒导致缺氧所致。
死者眉头紧皱,瞪着双目,嘴巴大张,口腔里还残余着没咀嚼完的食物,俨然一副惊恐面貌。
和刘益所描述的第一对情侣的死状一样,是速零。
清木观察着死者的脸,沉声讲道:“这种毒药应最先导致心脏骤停,大脑急剧缺氧,死者在短时间极度恐惧,面部表情扭曲。接着血液中氧气耗尽,血红蛋白转为还原血红蛋白,嘴唇皮肤薄弱,最先呈现出青紫。”
李一依有些诧异的看向他,随即后知后觉过来他是学临床的。
这时同样蹲在尸体旁边的厨师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原因导致死者死亡,于是颤抖着手想要触碰一下尸体。
李一依瞥见他的动作,迅速抓住他的手阻止,厉声道:“别动!他身上可能还有毒!”
本就恐慌的厨师听见她的话,立即惊吓的噌的站了起来,踉跄着往后退。
李一依站起身看向死者桌上的食物,披萨已经被吃了五片,魁梧男这边是吃了三片,他妻子吃了两片。
放在桌子边上的透明玻璃杯里的饮料喝了一半,翅中只有魁梧男吃了半个。
她接着又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已经是5:45
从死者开始吃到死亡倒地,过去了一分半,而这种毒仅需30-50s,就算按照最长的50s,时间也超过了。
她再次看向桌上的披萨,那么现在就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毒是撒在了披萨的某一处,吃到这一处,毒才会进入体内;或者是下在了中途才喝的饮料里。
第二种,毒是凶手蹭在了死者身体的某一处,死者用手触碰这一处沾上毒,再用手拿食物,毒就这样被送进入体内。
如果是后者,就最为头疼,凶手完全可以不用在场,在餐厅外就把毒蹭在了死者身上。
毕竟这种毒药不易挥发。
李一依低头看向死者身上的衣服,和中午穿的不同。看来这两人出门前洗过澡换过衣服了,那么凶手就是在他们五点多出门后下的毒。
她目光如炬的环视着餐厅里不断朝这处张望的茫然惊愕的客人,继续在脑海里梳理。
以上两种还可以细分为以下几种。
第一,毒是下在了食物或饮料里,嫌疑人为厨师或上菜的服务员。
第二,毒是被第二波进来的经过死者的人以难以察觉的方式洒在了靠近桌边的饮料里,但这里的桌子排列宽敞,想要做到这点难度较高,所以暂先排除。
第三,毒是被下在了死者身上,在餐厅外就被下了毒,而最好的作案机会就是在许愿树,倘若是这种,那么凶手就可能不在现场;其次是在和死者一齐来餐厅的路上,那么嫌疑人就在和死者一起进来的这些人里。
第四,毒是在死者进了餐厅后下在了死者身上,但和第二个一样难度很高。
除非——
李一依朝文质彬彬男瞥去一眼,对方正牵着妻子的手不可置信的站在一旁。
不对,他只接触到了魁梧男,妻子没有接触到,所以这种可能也暂先排除。
所以,只剩下第一个和第二个是最有可能实施的。
在脑海中思考完这几种可能性,她看了眼钟,已经过去了八秒。
不管怎样,得先做出行动。
就在此时,从餐厅大门处匆匆跑进来几个神色慌张的人,李一依朝他们望去,是方才被吓坏的服务员带着旅馆的老板和刘益以及其他几个员工过来了。
他们一走进来就被地上极其醒目狰狞的尸体惊愕住,捂着嘴倒吸一口冷气,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般呆愣在了原地。
刘益僵着身子,哆嗦的发出支支吾吾的喊声:“出现了、出现了!果然……果然,我猜的没错,果然还会死人!”
李一依从他们身上收回视线,低头又扫了眼尸体,就在这匆匆一眼间,一个细微的熟悉的颜色刺入了眼眸。
她几乎是在半秒间眼睛就锁定在了那处。
“有手套吗?”她迅速看向厨师。
但这两个厨师还没从惊慌中回过神来,听见她的话只是呆滞的怔愣在原地。
李一依急不可待的蹙了蹙眉,用眼神催促着他们清醒。
厨师这才有所动作:“呃,有!”
他步伐不稳的冲进厨房,拿了套黑色橡胶手套过来。
条件有限,李一依无法要求太高,快速带上手套,伸向死者左侧的裤子的口袋里。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圆筒状、和香烟差不多大小的东西,这东西在口袋边缘露出来了一点。
众人见状纷纷围了过来,张望着她面前尸体的口袋。
直到她将这东西完整的拿出来,才发现是一个红色长条卷成了圆筒状,用一根黑色细绳扎在中间。
而熟悉这东西的人恐怕就能一眼认出来——红绸带。
她解开绳子,将红绸带迅速展开,上面金色的文字清晰亮眼的映入眼眸:
神.明曰:傲慢之人,不得为父/母。
和第一起情侣死亡时出现的红绸带如出一辙,字体也丝毫未变,是同一个凶手。
她盯着上面的词蹙起眉头,傲慢?难道中午死者闹事时凶手在现场!
接着又懊恼的闭了闭双目,可当时她的注意力全聚集在死者身上,完全不知道在大厅里的有哪些人。
她脱下手套,顺势将红绸带卷进手套里,然后毫不拖延的看向刚才进来的旅馆老板和刘益:“报警……咳,通知调查员了吗?”
然而下一秒,就见刘益愁着脸绝望的说:“通知不了了,这大雨一下,山体的泥石松软,山路压根没法走!”
接着,旁边的老板一脸凝重又恭敬的上前,恳求道:“真是幸好刘益把你叫过来了,不然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啊。这位侦探,我请求你帮我们查清这个案子吧,不能再让凶手继续为非作歹下去了啊,不然我们这旅馆就完蛋了!”
他愁眉苦脸,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李一依怔了怔,可要是没有特调局的帮助,她压根不知道毒究竟是被下在了哪里,这调查起来可谓是难度攀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