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盏简直想拿棉线悬梁上吊。
怪事!刚刚他肯定是被什么控制了!
“对不起,薛先生!”
“我看你哭了所以才......”
林盏清晰地察觉那道落在头顶的目光,一向能说会道今天却也失了语。
薛承青直盯着那慌乱松软的发旋,轻抬镜框,低声道:“大师,我就是突然感觉很心痛。”
“但刚刚那也是驱邪的一种办法么。”
林盏一听,连忙顺着薛承青的话解释道:“是的,这是最入门最基础的办法。”
“你刚刚很有可能是被那团东西影响了,所以才情绪失控。”
老板点点头,显然是信了,但看上去似乎有些不高兴。
林盏去屋里倒腾了一会儿,随后拿着一个红色棉线编的手链出来了。
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木块,木块上刻着六个方方正正的字:丁、甲、卯、午、酉、子。
“薛先生,这条手链上沾了我的血。”林盏将手链捧在手里,边递向薛承青边解释道,“希望你能不嫌弃地戴上三个月,我每天都会给它‘喂’点血,等把邪祟引到这条手链上,你就自由了。”
林盏盯着那条手链,心里叹了口气。
光这几滴血就够他养半个月了,要不是为了搞清楚那团黑雾到底是什么,他才舍不得下这血本。
要知道林盏的血可是纯阳之血,在这个社会可真是一滴难求。
薛承青眼也没眨,林盏话音刚落就点点头,伸出一只白的发亮的手腕。
林盏递出去的动作一滞,反应十分之迅速,两指一挑,给他“套”了进去。
“大师。”
“嗯?”林盏闻声自觉往后退两步,“还有什么疑问?”
“你很白...”薛承青看上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会不会贫血。”
“这你不用担心,干我们这行的都体质特殊。”
“好...”薛承青轻声应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原本单只限量版的金色腕表旁多出了一条普普通通的红色手链。
薛承青的嘴角不易被察觉地上挑了一个弧度。
林盏明显看到那团黑雾在薛承青戴上手链后波动了一下。
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
林盏给薛承青收拾出一间小屋子让他凑合住。
小出租屋本来就窄,突然塞进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瞬间挤得满满当当。
薛承青很听话,每天下了班就往林盏家跑,莫名像每天按时回家的丈夫。
林盏说是让他当自己的助理,但也没真想让大老板给他干活。
薛承青每天过来都会带着饭菜和水果,还亲自下厨做饭。硬是把一个小破后厨弄成米其林厨房的既视感。
林盏口嫌体直地体验了几天,不禁感慨被人伺候的感觉原来这么爽。
但一直白嫖还是很不好意思的,林盏决定给他这位大客户一个小福利。
“薛老板,坐。”林盏刚刚给手链“喂”了血,请薛承青坐到沙发上。
“林大师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承青就好。”薛承青往边上挪了挪,同样请林盏坐下。
“好,那就叫青哥。”
林盏伸出一只手让薛承青将自己的手手心朝上放上去。
薛承青也没问他要做什么,十分听话地照做。
“这几天都是青哥做饭,为表感谢,我帮你小小地看一下手相。”林盏弯着狐狸眼,笑得有点谄媚,“青哥想让我帮忙看什么,我都能看出来的。”
感受手背下贴上来的温度,薛承青抬起头,回答几乎脱口而出:“姻缘。”
林盏一听,满脸没有对老板选择的怀疑,只有对自己技术的自信。
只见他手掌往下一滑,拇指无名指小指摁住手腕固定,食指与中指轻点手背托起一个角度。
“单条线浅,往上弯,嗯...”
“怪了......是浅缘,专一稳定,还因缘得力,但你这里...”林盏伸出食指轻点那条纹路的末端,“没有分叉没有波折。”
“不是天生断裂的状路,而像是被什么切断了一样。”
薛承青听得认真,语言至此,好看的眉眼皱起。“所以?”
林盏想说所以你这辈子肯定会有一段又浅又艰苦的恋爱,而且走到最后的概率很微妙。
但薛承青是谁,是他的老板啊!怎么能和老板说他姻缘线又浅又崩这种话?!
“所以青哥你和你正缘会经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彼此对对方的感情坚定不移,虽然会吃很多苦头...”
薛承青直截了当道:“结果是什么。”
“应该能走到最后。”林盏回答。
“咚咚咚咚!”敲门声鹜然响起,力度之大,震得里屋墙上的铜铃都传出声响。
林盏身子一僵,松开手,猛地咬破中指捏起薛承青手腕重重的地画了一道血痕。
随后他又深深地看了眼薛承青,转身走向门口。
薛承青很想跟着他,但身体莫名变重,他迅速意识到身上有东西在压着,十有八九是那个不明何物的黑雾。
林盏走到门口停下,朝猫眼向外看。
视线里全是浑浊的乳白色,给人的第一反应是外面常年不修的墙皮或凝胶脱落沾到了猫眼上。
事实上,林盏每天都会清理猫眼,根本不会有遮挡那一说。
那么这个……
林盏清楚地观察到“乳白色”后那忽明忽暗的楼道灯,将“乳白色”的本体照显出来。
那是一张人脸。
“乳白色”也不是什么墙皮凝胶,而是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