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四人……不那根本不是人。
那是四个人面蛇身的‘东西’,与蛇妖不同,蛇妖的腰部以下是蛇身,腰部以上是人身,而它们只有头是人的头,剩下的身体全是被漆黑的蛇鳞覆盖的软体!
它们蜿蜒爬行在前面,离真正的蛇不过一步之遥。
想到什么,楼钰僵硬着脖子转过身,不远处的村里里,那些原本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在路上的村民们,落在她的眼里却全都是一条条庞然的,彻头彻尾的蛇。
楼钰愣了愣,低下头,她的腰部以下……也是盘旋停在原地的蛇身。
眼前的一切几乎让楼钰眼前发花,她咽了咽口水,强忍着颤抖,转头去看身边的穆将离。
可与料想中不一样,穆将离却是本来的模样,分毫未改。
在看清这一切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眼前的穆将离皱着眉,似乎想来扶她,但他的动作落在楼钰眼中却慢到离谱,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但楼钰一个字都听不见,耳边唯余阵阵嗡鸣。
像是窥视到真相的天谴一般,楼钰的身体慢慢开始虚脱,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脸色白到吓人,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可视线愈发模糊,脑海里的思绪却愈发清明。一切都串起来了,一切的异常和不安都有了解释。
在模糊的目光里,前方的四个身影即将走出方平村口,岑封的脚步更是只差一步就要踏出去。
“停下!!不要出去!!!”楼钰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她一把抓住身边穆将离的手臂,在意识彻底被淹没的最后,她说:“这里一直……是……幻境……”
语毕,楼钰彻底被黑暗淹没,最后的记忆是落入那个熟悉的怀抱。
石碑上那些凌乱的从来不是什么花纹,而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那是无数葬身于此的冤魂死前用生命写下的不甘与怨恨。
上面的文字凌乱,全都在重复着几句同样的话。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三天三天三天……留下来陪我留下来陪我留下来陪我留下来陪我”
为什么在方平村里时间过得格外快?为什么这里的许多仆人都神色木然,状非常人?
为什么楼钰在幻境里杀的妖物会出现在现实并成为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这些日子里她的系统就如同消失了一般?
为什么明明在这里地位比肩神明的人死了,这些愚昧的村民们只是悲痛,却并未将怒火发到他们身上还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走进方平村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在幻境里了。
这里的一切本就是虚假的,是可以被伪造的,一切的不合理都有可能在这里出现变为现实。
在幻境里,人的意识处于沉睡状态,楼钰也自然无法与系统取得联系。
而在这个巨大而真实的幻境里除了他们六个,根本就没有活人,他们在幻境里见到的每一个人,都不过是一条条吐着信子“嘶嘶”叫的蛇罢了。
楼钰有一种预感,如果他们真的踏出这个村口,那就是真的回不了头了。
唯有勘破虚幻,方得真实。
楼钰猛然睁开眼,四周冷风萧瑟,天边仍是如血残阳,她站在方平村口,手上握着剑,剑刃搭在自己的脖颈上,而她的脖颈处已然有了一丝微凉的痛意。
……差一点,她就在幻境中湮灭,在现实中自刎。
少女停下自杀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掐指施法强行阻止了身边五人同样自刎的动作,随后转身提剑直指前方的几人。
男人在看见楼钰睁开眼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已凝固,“你竟然出来了?你竟然没死在幻境里?!!”
“哎呀呀,让你失望了呀……圣主大人。”楼钰唇边挂着微笑,看着眼前的辛世鸿和他身边那个半人半蛇的蛇妖,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之前来此的墨云门修士也是中了这招才会自焚的吧。”
辛世鸿阴恻恻地看着楼钰,身子气得止不住地发抖,“呵……好啊好啊,不愧是明恒派的弟子,你还是第一个能勘破我这幻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