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少年没有像以往那样停留许久,很快他便转身离去,但却是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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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玄泽离开崇正殿时的脸色极为难看,好在路上没有什么人,否则此时再叫他拿出一副贴心好师兄的样子怕是难。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楼钰明显偏袒穆将离,只是嘴上说着好听罢了,桩桩件件都在和他对着干。
顾玄泽搞不懂,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让一直对他情根深种的楼钰忽然转了性子?
本以为是他过分关照夜云娇,叫她寒了心,所以即便是当着夜云娇的面也要当众请婚,赌能唤回楼钰的心,那借她的手夺穆将离的元阳骨一事便不成问题。
可如今这架势……若楼钰真喜欢上了穆将离,那他做的这一切就都白费了,甚至夜云娇那边他也会因这件事讨不了好!
诸事不顺,现在顾玄泽还要戴上深情的面具赶过去哄夜云娇,不然时间晚了就更难表明“苦衷”了。
御剑到达药堂的山峰后,刚才抬步走了须臾,顾玄泽忽然皱眉感到有些不太对劲。
明月高悬,夜风凄冷,四周安静得过分,明明什么人也没有,可偏偏就是这种安静,在夜色里显得更加令人心悸。
男人眼眸一顿,正要拔剑,下一刻,一股不可抗拒的强劲力量袭来,顾玄泽两眼一黑,耳边的风声也尽数消失,仅仅在瞬间就五感尽失。
心中警铃大作,正要祭出齐长老给他的保命法器,但不等他探入储物符,一股钻心的疼自四肢百骸极速蔓延而起!
顾玄泽闷哼一声,直接单膝跪下去,犹如万蚁噬心的疼痛让他脸色惨白无比,连手指都在颤抖,仿佛有无数只疯狂的毒虫在身体的每一寸骨肉里翻涌着,在血液里饮血啖肉,直要将他的骨头缝都吃干净。
好疼……好疼……是谁……
疼痛已经让顾玄泽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发出一些哼哼的声音表明他还活着。
看着男人这一副痛苦狼狈的模样,玄衣少年站在树干上,表情愉悦,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美景。
穆将离再次收拢手心的紫符,不远处的男人吐出一大口血,整个人直接倒在地上抽搐起来,连眼神都涣散了。
这万蛊符中的蛊虫是之前下山机缘巧合遇见一个濒死的蛊修给他的,他将之封在了符箓里。
符咒和符箓都以修者的精血为引方得炼成,符箓的效用越大越强,所需的修者精血就越多,成功几率也越小。
大多符都只能用一次,但还可以接着炼,像这种封印着活物的符箓少见,想再炼一个更是可遇不可求。
穆将离原本是打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但想想,还是得给顾玄泽一个教训,就不手下留情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看着顾玄泽真的已经被折磨至奄奄一息,玄衣少年还是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眼看顾玄泽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微小,几近绝息之时,因为顾玄泽与楼钰订婚一事而伤心欲绝的夜云娇出门散心,脚步轻轻一转,转头便看见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顾玄泽。
夜云娇一愣,抬袖擦了擦眼眶里的泪,“……师兄!!”
少女飞扑到顾玄泽身边,感受到他的情况危急,直接从储物符中拿出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直直扎入心口的位置,随后熟练地用灵力将心头血喂入顾玄泽口中。
“师兄?师兄你怎么样……呜呜,师兄……”,看着这么虚弱的顾玄泽,夜云娇心中的恐惧赢过了悲伤,眼泪更是不要命地往下掉。
“师兄,你别怕,我、我马上叫人来救你!”
夜云娇手中闪过一道灵息,随后灵息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成一道火花,响亮而绚烂。
变故来的突然,在感受到手中紫符的消散后,穆将离微微挑了挑眉,瞥了眼地上的少女。
这人的心头血竟然连蛊虫都能杀……
即便有些意外,但穆将离沉黑色的眸底仍是无动于衷的漠然。
他的容貌过分出众,偏偏最漂亮的眼睛却黯淡无光,此时站在高处的树影里,影影憧憧间望过去,还以为是什么索命的玉面阎罗。
懒得再看顾玄泽挣扎,穆将离嫌恶地拍了拍手,悄然离去。
血肉中的疼痛如潮水般褪去,但顾玄泽的五感还是没有恢复,许久后,他的眼前才逐渐从模糊回到清晰。
身心的折磨已到极致,男人刚恢复一点意识,连夜云娇的脸都没看清就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翌日,首席弟子顾玄泽在门派内遇袭一事轰动整个宗门。
传闻袭击者修为深不可测,顾玄泽伤得极重,但全场并未发现任何一丝可疑的灵息。
掌门大怒,下令彻查,整个明恒派的弟子一个一个站上观锋台……试问心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