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的风吹过眼前,雪色裹挟着鹅毛般的白与冷,拂过眼前几欲叫人迷乱眼。
少女径直走进骁勇侯的正院里,无声抬眸看了眼四周。
没有人。
除了屋内亮着的灯火外,不说护卫,堂堂侯爷的庭院里竟然连个侍奉的下人都没有,四周安静到一种近乎诡异的程度。
傍晚的时候,听小桃说骁勇侯出去过一趟,但很快就回来了,后面便待在自己的书房里不曾出来过。
如今一看人确实在里面,但周围这清形……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请君入瓮。
楼钰站在风雪中深吸了一口气,冷气灌入肺腑,流通进入血液时让人清醒不少,她抬步走向那灯火通明的书房。
没有敲门,楼钰直接推门而入。
书桌前在看书的男人抬起头,在看见来人后眼眸讶异一瞬,便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来,“钰儿?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事不明白,想来请教一下父亲。”楼钰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起伏,但看着骁勇侯的的眼神却有些深。
“哦?是什么问题,这么晚了也要冒雪前来,但说无妨。”
眼前人的笑容慈爱温和,这个常年纵横沙场的男人在面对自己的女儿时似乎总是格外纵容,像是一个真心疼爱子女的好父亲。
楼钰:“我想问……你是谁?”
骁勇侯的笑容微不可见地僵了一瞬,但下一刻便消失了,快得像是楼钰的错觉,“钰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你的父亲啊。”
“父亲?哈……”楼钰弯起眉眼嗤笑一声,眼底是浓浓的嘲讽,“派亲卫来刺杀自己子女的父亲,我倒还是第一次见。”
这次骁勇侯面色如常,只是看着眼前少女的神情带上了一丝兴味,“钰儿,你与小离是在祈福时无故失踪了,哪儿来的刺客呢?可从未有人与我汇报过此事。”
“确实没有人知道,但那都是因为你啊。”
“你,大周的骁勇侯,我这个身份的父亲,就是掌握着这个世界最高力量的“牠”。”
楼钰声音冷静清脆,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男人的耳朵里。
“从我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天起我就在观察这里的一切异常,最后我发现一共有三处异常。”
“第一,这里的人除有记忆的我之外,自愈能力极强,强到几乎不可能因受伤而死。”
“第二,我们这几个被吸入这个时空的人也是除我之外,潜藏在心中的恶意都在被不同程度地放大。”
“最后一点……就是你。”
楼钰看着骁勇侯,眼神沉冷锐利,像是要透过他这副身躯看见背后的灵魂。
“出现在寺院的那些刺客的身法皆是军中人才有的,整个大周除了直属皇帝的禁卫军,其余所有兵权都在你骁勇侯的手里。”
“我和穆将离的记忆没有出错,刺杀是真的,但所有人的记忆都被人抹去了,我和穆将离的坠崖也十分诡异,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目的就是想让我死,因为穆将离根本死不了。”
“哦对了,还有一点。”
楼钰定定看着眼前笑眯眯的男人,“我与顾玄泽的婚约本就是我拼死拼活让你帮我向皇帝求来的,我说想退婚吗二话不说就进宫了。”
“而且这个皇帝也好说话得很,皇室联姻关乎的是天家颜面,根本不是过家家一样说取消就取消的。”
“这些都是一些较为明显的点,还有一些小点。”
“穆将离明明是你亲自带回来认为义子的,可你却对他毫不关心,像是只要人活着就行。祈福也是你特意吩咐了要他去的。”
说到这里,少女忽然停了下来,不知何时,原本坐在位子上的男人已然起身缓缓朝她走来,却在离她还剩三四步的时候站定,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哈哈……说的很精彩,你果然敏锐。”骁勇侯一点不恼,反而笑着抚掌,“但我很好奇,你最后究竟是怎么锁定我的呢。”
“因为你不像是一个父亲。”楼钰回答得干脆利落,看着男人的眼底满是笃定。
“面对无故失踪了一天一夜后归来的女儿,你看见我的第一反应不是观察我的身上有没有受伤,而是一直在看着我的眼睛。”
“或者说……你是想要透过我的眼睛,看我有没有发现你。”
“你对我只是故作关心,实则根本不在乎我的安危,再加上宋婆所说的,你这些年对穆将离的态度,我便能察觉到你明明是一个父亲,却与这个身份格格不入的异样。”
听完楼钰的话,骁勇侯沉吟一瞬,轻轻笑了出来,随后他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笑声越来越压抑不住,索性放声大笑出来,眼角都染上了泪花。
不知为何,楼钰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他脸上那疯狂笑着的脸皮就要掉下来了。
“哈哈哈……楼钰,在本尊原来的预想中,你该晚点发现才是呢。”不装了之后,男人的话音有些轻佻,看着楼钰的眼神也带着浓厚的兴趣。
“我没你想的那么蠢。”楼钰的脸色很冷,看着男人的眼底结着一层霜冰,“既然都摊牌了,那说说吧,你是谁,做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是谁?这个问题问得好哦。”骁勇侯的表情是故作夸张的赞赏,“本尊是这个世界的“神”啊,我拥有操控一切的能力,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天道啊。”
“至于目的嘛……既然你不蠢,不如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