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着谢,庄怀年那边就呛了口烟,捏着鼻子蹲在灶口前回过头看这两个女人,道:“二位,我眼睛有点熏不开了。”
“懒死你得了!”叶裳华面色不愉,走过去跟着蹲下拿出堵了整个灶口的柴火,“你们行军打仗的都不会烧火做饭吗?”
“我会是会,可我不是上战场的,我顶多算是亲卫头头。就算起锅烧油也没用过灶台,在外头直接架起火堆就好了,露着天烟往上飘,哪有那么多讲究。”
终于生起了火,要不是他们都戴着面纱,叶裳华也得被弄得一脸黑黢黢的,她今日和宋家的人凑一块研制出了一味药方,不知道有没有用。
“满达他们传过来的药方子是有用的,效果不好也许是因为地理原因。”叶裳华靠着猜测,“满达是位于大漠,他们去年发生的瘟疫与我们一致,根据判断是归位鼠疫一类的。满达气候干燥,不及大殇,再加上瘟疫爆发前突发暴雨引起山洪才导致瘟疫的进一步发展。”
“不无可能。”
很显然,宋嵘净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肯顺着满达的方子往下摸也是有原因的。如果在原基础上再多加调整一番,亦或是加几味药,说不准……
五月底了,自那夜的雨过去,天便热了起来。
人站在太阳底下都喘不过气来了,就连去河边洗把脸都得被烫一下。
大雨过去没几天,别到时候又闹起了旱灾。
庄稼地就算没被淹死也得被旱死了。
一个时辰后,叶裳华端着一碗黑浓的药站在一个人面前,踌躇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不敢赌,是药三分毒,她不敢用百姓的命赌。
一只手接过了她手中的碗,回身看去,是凌止喧。
有人搀扶着他,凌止喧敛眸吹了几口气等放凉了些便一口灌了下去。
叶裳华:“……”
“主子……”庄怀年咽了咽口水。
“拿我试药即可。”凌止喧抵住唇闷咳几声,他从国公府出来了,这个情况再待下去,怕是整个国公府都得跟着遭殃,索性暂时搬离了国公府。
叶裳华端详着他,忽地凌止喧抬眸直直看过来,看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的眼睛。
叶裳华心里一惊,垂下眼睫,走到一边去。
她深知自己的这双眼睛与常行岁的长得有多像,叶裳华可不敢在凌止喧面前晃。
“主子,药怎能随便喝呢……”庄怀年很急,也顾不上叶裳华是不是被他们主子给吓跑了,比画着急吼吼的。
“有何不可。”凌止喧进了一个安置所,挑了个没人住的小隔间,终于支撑不住倒下,吓得庄怀年赶忙扶住他带上床。
说是床只不过是用四个凳子支得稍高有些的木床板罢了,硬邦邦的。
“总不能拿百姓试药。”
凌止喧头昏脑胀,浑身上下都热得厉害,加之这天跟着火烧似的,哪怕有遮阴的地也是难耐极的。
“让人去备点绿豆汤给百姓们,挨家挨户发。”
临淮还不是最热的,最热的是定州,可这天已经让人汗如雨下了。
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凌止喧突兀的想起了常行岁。
这么大的天,常行岁应当是不爱出门的。
他知道自己若不在太监们让常行岁受气了,所以特地告知常行岁不必看人脸色,也不知道常行岁如今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