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阴差阳错,元居礼费尽千辛万苦挑出来的棋子是潘兆疑的养子。
常行岁突然很想笑,他也确实笑了,他耸着肩笑得一颤一颤的。
合着那元居礼九年来,给自己埋了一根捅穿那龙椅的刺。
他许久没这么畅快过了,那种看着仇人一步步自食恶果的畅快。
上一次笑得这般开怀,是九年前在外祖家的一个平凡午后。
这还远远不够。
凌止喧看着他的笑,心底却慢慢下沉。
在常行岁身上,他总是能窥得一丝若有似无的死感,宛如寒潭水一般死寂。
他可太熟悉了,九年前跪在雨夜里他也是这般,心如死灰。
凌止喧伸手揽过他,常行岁笑得发颤,被他拥入怀中时眼角还带着泪花,他头一遭没有推开凌止喧,反而勾住他的脖颈凑到凌止喧耳侧夸赞道:“你真厉害。”
说完笑容也愈发淡了。
“常行岁。”凌止喧大掌盖在他的腰上,“以后会笑得比此刻好千万。”
“那到时候我要去禁牢救个人。”常行岁话语间带着凌止喧从未听过的天真,仿若他还是九年前的无知少年,“我的朋友。”
禁牢……
“他姓季。”
凌止喧明白了。
常行岁这是在慢慢向他传递信任,至此,他们终于不再互相猜忌。
大雨方歇,转为绵绵小雨。
常行岁看着那简小的马车匆匆来又悠悠去,马车里坐着的主人好似了却了一桩心事,瞧着那驾马的车夫与行走的马儿都雀跃了几分。
他转头看着凌止喧不讲话,但意思很明确。
他要听。
“晚些。”凌止喧抬了抬颚,示意马车外还有个人。
“主子,可要过了霞都在入夜前寻个小客栈歇会儿?”辛瑾的声音在马车外传进来。
“嗯。”
他们并没有选择去驿站,而是在入夜前进入了盛桉城。驿站不同于普通老百姓们做的生意,当下局势里头不方便谈话。
辛瑾到了盛桉城便左右看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紧了紧缰绳。
他们寻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歇下,在进屋子前凌止喧拦住了常行岁,俯首耳语:“谈事。”
常行岁原本要独自一间,迈进半条腿又收了回来,拐了个弯进了隔壁。
隔了一点的林粽进他们一道进去了有点懵,他搞不懂这两人为何时而闹得阖府上下皆知不合,可当下又这般……又这般离开对方的模样。
林粽低垂着头,看着藏在袖间常行岁随手给他的那一方帕子。
看着看着就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