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禁牢中，季归延被悬吊在铁链上，脚下是脏污的牢水。

这间牢房不止他一人如此。

宫女、太监、甚至是御前侍卫，通通被关押在此，原因只有一个——姓氏。

皇帝下令将宫里与十一门案姓氏相同的人全都抓了起来。

没有审问，只有夜以继日的鞭打。

季归延的血自喉间涌出混着口水，粘稠的往下流。

又是一闷棍打在他的腰腹上，他身体抽搐痉挛着，汗液自额角如雨落下。

季归延视线迷蒙一片，他不知道皇帝都查到了什么还是单纯疑心病犯了。

从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可皇帝也只是把同姓之人调离皇宫。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的岐国公府车队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本想修整片刻等雨势小下去再启程，常行岁看着雨幕中行走的一辆简陋马车，他撑着下巴静静看了许久，等马车驶近侧边，对方的马车帘子也掀开了。

“不知是哪家大人，在下要上京求医，却不想遇此大雨，马车简陋渗雨……可否借大人的雨棚避避。”男子身材魁梧不似有病，可他又扶着胸口说话喘喘又不似作假。

“嗯。”凌止喧声音淡淡，辛瑾得了令招呼着大伙腾腾地。

林粽好奇瞄了几眼没看出来人是谁，可常行岁却是认出来了。

大殇律法，边关守将，擅离边关实乃重罪。

然而，这位特准不用返京的明威将军却出现在了去往汴京城的路上。

——赵释淮。

而凌止喧对于这位本该镇守边关可不返京的明威将军的到来并不意外。

林粽只是宫里的小小内侍，虽是御前但也并非管事，再者明威将军甚少被传召回京，他自是认不出。打量了一番后确认无误便讪讪收回目光，他安静地蹲坐在那避雨也不说话，完全不似先前的李台一样尖酸刻薄咄咄逼人。

马车里，常行岁终于肯看一眼凌止喧。对方闭目养神，被那“轰轰”雷声扰得心神不宁。

“赵释淮是你的人。”他笃定。

“嗯。”

腿上一重，凌止喧枕在常行岁腿上，呼吸隔着衣物打在常行岁的腰腹上。

“他不会返京，今日来是有要事。”常行岁的手被凌止喧带着覆盖在他的脸上，凌止喧体温还是那样低，常行岁的掌心很暖和，就这样盖在他的脸上。

他一边轻嗅着常行岁袖间的清香，一边解释：“临淮与边疆之间被人盯得紧，从不书信来往，只能靠扮作老百姓传，此番赵释淮亲自前来应是大事。”

不必多言常行岁也知道盯着的人是谁。

沈家这些年来虽不在朝中夺人眼目，却也是实打实的世家，掌握边疆二十万楚怀军，效忠于皇室百年，是即便日后势微也无人敢亲看的存在。

“你能搭上明威将军这条线，怕是费了不少功夫。”

“非也。”

凌止喧嗅着常行岁身上的淡淡香气缓解了许多：“赵释淮是孤子，他被一将军收养成人，他的养父死在了九年前。”

常行岁张张唇，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人——上一任明威将军。

“怎么可能，潘兆疑要是有儿子，皇帝怎么可能会放过。”在常行岁所知道的里面，原明威将军潘兆疑年已半百，无妻无儿无女。

“潘兆疑早就知道自己不会安享晚年，便收养了一个常在定州街边小偷小摸的乞儿，那个乞丐就是赵释淮。”凌止喧眼底杀意波动，“当年凌氏还不足以让皇帝痛下杀手，他更想要潘氏在定州的权利，索性就杀了与潘兆疑有来往的人，再安插上他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