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的右手从背后放下来了。
月翎雪在那三个人面前三步停下来。
“谁要我妹陪来着?”
领头那个低头打量了月翎雪一眼,目光从她的脸移到肩膀,又移到胸口,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哟,新妹子。那不要她陪了,你陪也一样。在史莱克吃不上饱饭吧,陪哥去吃饭,管饱,怎么样?”
马红俊靠在奥斯卡肩上,嘟囔了一句。
“你猜他会飞多远?”
奥斯卡想了想。
“三米打底。”
月翎雪皮笑肉不笑。
“好啊,姐陪你——吃!”
“吃“字出来的同时,她人已经窜到了领头那个面前。
月翎雪整个人低了一寸,右拳从腰侧拉到胸口再轰出去,一个标准的刺拳,拳面正正打在那人肚子上。
月华之力从拳头灌进去。
那人张着嘴还没来得及合上,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
后背撞在五米外的一棵树上,树干震了一下,叶子簌簌往下掉,那人从树干上滑下来瘫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脸涨得发紫,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只有“啊……啊……“的闷哼。
另外两个人看傻了眼。
马红俊靠在奥斯卡身上,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星星眼。
“我以后绝对不惹翎雪姐了,根本打不过,我靠,太帅了吧!”
戴沐白站在旁边,两只手抱在胸前,淡淡地开口。
“以后?以前你也打不过。”
“戴老大!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懂!”
月翎雪站直身子,拍了拍右手上的灰,低头看了一眼拳面上蹭的一层白,那是苍晖学院劲装上蹭下来的,弹了弹手指。
“谁还要请姐吃饭?”
剩下两个人连连摇头,脚步慢慢地往后退。
月翎雪转身往回走。
宁荣荣笑眯眯地凑上来,歪着头看她。
“姐,你会不会把人家打出问题啊?”
月翎雪的表情看着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
“啊?谁出问题,我打谁了?不记得啊。”
她回过头,看向那两个人。那两人正蹲在地上扶那个被打飞的,一个人架着左边胳膊,一个人架着右边,那人口水都快掉出来了,脸扭曲成一团。
“我打谁了?”
月翎雪的声音不大,语调平平的,两人同时抬头。
“他不是自己摔的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对对对,姐说的是,他自己摔的,哈哈,他自己摔的。”
两人架着那个被打飞的连滚带爬地跑了,脚底在泥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印子,拐进林子不见了。
马红俊第一个笑出来,笑完以后捂着肚子蹲下去了,奥斯卡也笑了,小舞捂着嘴笑得肩膀抖,朱竹清嘴角弯了一下。
宁荣荣嘴角弯了弯,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
唐三弯腰捡起自己的背篓,背在背上。
“走吧,任务还没完成呢。”
众人也背起背篓,沿着泥路继续跑。宁荣荣的步子比刚才轻了不少,肩膀上的绳子还是磨得疼,但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第九趟。
宁荣荣的速度已经很慢了,和慢走差不多,肩膀上的绳子已经磨进了肉里,衣服上渗出了一片暗红色,但她的脚没停过。
月翎雪一直在她右后方半步。
第十趟。
从索托城回来的路上,天已经暗了一半。
宁荣荣的步子机械地往前迈,每一步都像是从身体里硬挤出来的,肩膀往下塌着,头发又散了,茶棕色的头发贴在汗湿的脸颊和脖子上。
月翎雪的月华之力撑着她跑完了全程,经脉里的月华之力用了九成,剩下的只够维持身体不倒。
弗兰德和玉小刚站在门口。
霜杳趴在弗兰德脚边,两只耳朵竖得直直的,看着队伍从路口跑过来。
第十趟。
从索托城出来的路上,天已经暗了一半,光线从树梢缝隙里斜着切下来,变成一条一条暗橘色的线。
没有人跑了,连走都是拖着的。
八个人在泥路上排成一排,互相搀着往前挪。
最左边月翎雪,右手扶着宁荣荣,帮她托着背上歪掉的筐绳。宁荣荣右手挽着小舞的胳膊,小舞的右肩蹭着唐三的左臂,唐三旁边是奥斯卡,奥斯卡的手挂在马红俊脖子上,戴沐白拽着马红俊的胳膊,扶着最右边的朱竹清。
一排人,从左到右,手搭着肩,胳膊挽着胳膊,歪歪扭扭地走,像一堵被风吹得快要倒的墙。
宁荣荣的肩膀上绳子已经磨进了肉里,衣服和皮肤黏在一起,暗红色的痕迹从肩膀拖到锁骨,每走一步嘴唇都会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