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息渊的人灰飞烟灭之后，不会在这世间留下丝毫痕迹，但我是南域的少主，我大概会留下墓碑，你若是还能念及咱们从前的感情，你一定要时不时地就去看我，记得带上我最喜欢吃的牛肉馅饼。”

秦元没有回话，只是绷着嘴唇往前走着，但阿烛的遗嘱还没完。

“我没想到我可以活四百多年，虽然这对于栖息渊的鬼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我觉得够了。在找到你之前，你便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牵挂，然而现在我没有牵挂了。”

“秦元，你一定没有见过我如今写的字，画的画，雕刻的木头长什么样吧？我在枯骨凌霄殿的书房中都有，你若是想看得快些去，因为人死后，生前的东西都是要被烧掉的。”

“我还以为上次在枯骨凌霄殿一别，便再也不能与你相见了，没想到还能有机会与你在此处出生入死，挺好……”

阿烛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说出什么话来，只是话到了嘴边就不断往外冒。

但不断说话的原因，也可能是在掩饰皮肤撕裂的疼痛。

“我都快死了你都不愿意理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秦元闻言赶紧回道：“我何时讨厌过你。”

“你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别讨厌我了行吗？”阿烛说这句话是带着哭腔，委屈得很。

“你别说话了，省着些力气，我带你出去！”

“秦元……”

“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想听，你说再多都没用！不管你有什么遗憾什么牵挂，有什么委屈，通通留着出去之后再好好跟我说！到那时我可能还会心疼心疼你，但现在我只会觉得你活该，听到没有！”

这段话说完秦元才突然反应过来，不管她现在靠在她的耳边多近她都听不见的，阿烛除了一张嘴能说话以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秦元忽然如鲠在喉，她不断吞咽着口水，想将泪意憋回去，但泪水来势汹汹，她怎么也阻挡不住。

忽然她将阿烛的手臂绕在自己的肩膀上，轻松将人背起，她凭借着自己曾经来过的记忆，在一片绿色障气之中急速穿梭。

届时却突然从天而降一把无比高大，但浑身透明的剑，插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前行的脚步。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眼前的剑便化作灰飞走了。

她并没有兴趣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选择忽略这一切快些出去。

但有人偏偏不遂她的愿。

她一脚跨出去后，瞬间被凭空出现的一只手掌拍在了肩上，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撞飞出去老远。

阿烛现在的身体极轻，她甚至飞得比秦元更远，后背猛地砸在地上时，鲜血从喉咙中喷出。

血液砸在她的脸上，眼睛上，又顺着太阳穴流进了耳中。

她疼得只能发出“嗬嗬”的动静，用力闭了闭被溅了鲜血的那只右眼，眨了好几次之后，她忽然感觉眼前的空洞出现了光晕，似有强光在照射一般，她甚至能听见呼啸而过的风声。

“阿烛！”秦元嘴角也挂着血，但还是快速爬起来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阿烛扶在怀中。

很快那只手的主人便出现了。她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红白相间的，秦元便猜到这位就是席怜口中所说的那位师尊了。

很快包括席怜在内的更多人也都出现在了她们的视野之中。

“栖息渊的畜生，还不快将龙胆交出。”虔阳宗师尊徐愿声音浑厚，颇有些威慑力。

但秦元向来软硬不吃。

届时还有一批人闻声而来，纷纷挡在了阿烛与秦元的跟前。

“秦姑娘，阿烛这是怎么了？！”

暮徵浑身是血，就连半边脸上都有被血液喷溅上去的痕迹。

秦元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窜出来的，不过正好也省得再找了。

她马上将怀中的阿烛转交到暮徵手中，说：“阿烛的毒素已经蔓延全身，拜托暮徵少主先照看阿烛，我得先将麻烦解决掉。”

暮徵还没同意，这人便一溜烟窜了出去，猛然从手腕中抽出了随心镯。

暮徵只能忽视掉一旁打斗的声响，轻轻拍着阿烛的脸，询问她的情况。

很快阿烛便说：“还没死。”

暮徵连忙取出一粒灌气丹塞进她口中，又问：“眼睛可还看得见？耳朵可还听得见？”

阿烛再次感受了下不知为何忽然失而复得的听觉与视觉，缓缓点了点头。

“本来没了，但是又有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