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力结束。继续笔试。”
沈听晚把助听器重新戴上,没开机。放在笔袋里太显眼,也怕一会儿慌乱中碰掉。
左耳依旧安静。
她开始做阅读。
三楼五考场,陆灼也在做英语。
她听力部分做得很快,涂卡时手背伤口被答题卡边缘刮到,创可贴又裂开。她抬头看钟,心里算时间。
沈听晚那边不知道怎么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把它按回去。
各自保命。
窗外的操场尽头能看见校门的一角,她没有抬头。
她知道那辆车大概还在那里。
但这张卷子也在这里。
她低头写完形,笔尖划过选项,先拿稳能拿的分。
英语收卷后,走廊里比上午更吵。
“听力第二段你们选什么?”
“我全靠蒙。”
“刚三考场是不是有人申请什么东西?”
“就是那个沈听晚吧。”
陆灼从五考场出来,听到“沈听晚”三个字,脚步放慢。
有两个男生站在楼梯口对答案,视线却不在卷子上,反复扫过二楼考务办公室门口。
她下到二楼时,沈听晚正站在考务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复印的异常记录单。
班主任陈老师也在,旁边站着英语监考老师。
陈老师看见陆灼过来,先抬手拦了一下。
“陆灼,你先别急着问。”
陆灼停在门口。
沈听晚看向她,把记录单举了一下。
上面写着:个人助听设备杂音,考生主动申请记录,监考已按备案同步公共考试指令,考试照常进行。不延时,不重放,不另行提示答案。
陆灼看完,心落回原处。
“写完了?”
沈听晚点头,在本子上写:
“听力可能丢很多,但没有空着。阅读写完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没有道歉。”
陆灼看着那行字,两秒后,拎着笔袋的手松了些。
她拿过笔,在旁边写:
“满分答案。”
写完,她又开口:
“可以。没被杂音按死。”
她把自己笔袋里没用完的一片创可贴推过去,压在沈听晚本子边。
“奖励你活着出来。”
英语监考老师看了她们一眼,说:
“这次流程算顺。你也别有心理负担,不过以后设备一有苗头,尽量早点报备,考场上临时处理风险太大。”
沈听晚写:
“谢谢老师。我会考试后送检。”
陈老师把记录单装进文件袋。
“下午考完先回去休息,别在学校逗留。明天还有科目。”
陆灼点头。
“行。”
她们往楼梯口走,沈听晚把助听器开到低档,杂音又断续响。她皱了一下眉,把档位压低。
陆灼看见,伸手在她本子上写:
“要不要先关?”
沈听晚写:
“走路开着。能听一点车。”
陆灼把她让到里侧。
“那我走外面。”
楼梯间人多,几个考生堵在平台对答案。有人说英语听力,有人说作文题,夹着笑。
陆灼和沈听晚刚下半层,后面传来一句压低的声音。
“残疾真方便。”
那人说得很轻,轻到旁边老师听不见。
陆灼听见了。
她握着笔袋的手停在楼梯扶手旁,透明袋里的黑笔滚了一下,撞到尺子。
沈听晚还在往下走,没听清那句话,只回头看陆灼。
陆灼抬眼,看向楼梯平台角落。
说话的是隔壁四考场的男生,刚才在走廊里对答案时就往沈听晚这边看过两次。他站在两个同学后面,手里转着笔,见陆灼看过来,反而把下巴抬了抬。
他没有再说第二遍。
周围几个学生停住脚步,空气里多了点等热闹的味道。
陆灼把笔袋换到左手。
她右手的创可贴边缘又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