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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数学场的旧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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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光从玻璃边斜进来,落在她发尾那点褪蓝上。她把最后一个等号条件补完,回到题干要求,写下“故原命题成立”。

笔尖停在句号后。

答题卡最后一页被推导塞满,边角沾了点掌心的汗。

收卷铃响。

监考老师开始收卷。

教室里椅子摩擦地面,声音拉得人头皮发紧。有人趴在桌上。

“完了,我最后一题第三问写了个寂寞。”

“我第二问就开始写遗书了。”

“区里出题老师是不是跟我们高二有仇?”

陆灼把笔放回笔袋,右手按了按太阳穴。脑袋里那根线还绷着,松不下来。

她走出考场时,赵鹏已经在走廊扶栏杆。

“灼姐。”

“你脸色怎么跟刚从函数坟场爬出来似的。”

赵鹏抬起手里的试卷袋。

“我不该叫赵鹏,我该叫赵不会。最后大题第三问,题目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陆灼拿过自己的水,拧了一下瓶盖。

没拧开。

她停了一秒,把瓶子塞回书包侧袋。

“少给自己加戏。”

赵鹏看她空着手,没当回事,继续嚎。

“你写到哪儿了?”

“写完了。”

赵鹏卡住。

旁边几个同学刚好听见,齐齐转头。

有人小声嘀咕:“写完也不一定对吧……”

赵鹏耳朵尖,立刻转头。

“你倒是先写完一个我看看。”

那人闭嘴了。

也有人没说话,只偷偷看了陆灼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更多是不确定——像第一次发现传闻里的人,和他们以为的不一样。

这时数学老师从楼梯口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备用卷,眉头压得低。

他是高二年级的数学组老师,平时说话很省,省到学生怀疑他按字收费。

有学生围过去。

“老师,这次是不是太难了?”

数学老师翻了翻卷子。

“区分度会很大。”

这一句把走廊压得更低。

“最后大题第三问,能完整写出来的不会多。前面基础别丢太狠。”

有人立刻看向陆灼。

“老师,陆灼说她写完了。”

话一出口,走廊里安静了半拍。

数学老师脚步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陆灼?”

陆灼把笔袋夹在胳膊下。

“嗯。”

数学老师没有当众展开卷子,只问:“第三问,你接的是第二问?”

这不是闲聊,是试探。

走廊里的人都竖起耳朵。

沈听晚收好笔袋后没有直接下楼。

她沿着楼梯往三楼走,想把那本错题本拿回来,也想知道陆灼考完是什么样子。刚到拐角,就看见走廊围了一圈人,陆灼站在栏杆边,头发被风吹得乱,脸色比平时淡。

她听不全,只看见数学老师的口型很短,像在问问题。

陆灼看了眼沈听晚,又把视线收回。

“嗯。用第二问的导数结论构造函数,把最值条件转成等号成立条件。中间要统一变量区间,不然会断。”

数学老师沉默两秒。

“单独做会绕。”

“会绕死。”

数学老师把备用卷合上。

“方向不偏。下午看卷。”

这四个字比答案还狠。

刚才嘀咕的人把嘴闭上了,赵鹏张着嘴看陆灼,半天挤出一句。

“姐,你这是旧号找回密码了?”

陆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找回了,绑定手机号还在欠费。”

沈听晚走到她旁边,打开本子。

“最后一题?”

陆灼拿过笔,写:

“你整理的第二类,用上了。”

沈听晚盯着那行字,手指压住纸边。

她写:

“函数转化?”

陆灼回:

“嗯。”

沈听晚的肩膀松了一点,笔尖又落下。

“你写完整了吗?”

“写满了。”

陆灼把笔还给她,语气挺平。

“最后那问挺狠。”

她顿了顿。

“但能拆。”

沈听晚没有立刻笑。

她当然知道陆灼写完压轴题意味着什么。可她也看见陆灼握笔的右手一直没有彻底放松过,创可贴边缘被汗浸得有点翘。

那不是赢完一场考试的样子。

更像刚从一场看不见的架里退出来。

赵鹏在旁边听得牙酸。

“你俩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这些只会写第一问的人?我现在像进了学霸加密频道。”

沈听晚没听清,但看他表情猜到大概,低头写了两个字递给陆灼。

“喝水。”

陆灼接过那瓶水。

瓶身很凉,水珠沾到掌心,她拧了一下。

瓶盖没动。

她又拧了一下,指腹滑开,瓶盖仍卡着。

不是没力气。

是刚才那一个半小时她把所有劲都压在笔尖上,铃声一响,手指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抖。

沈听晚看见她指尖细细地抖,水面在透明瓶里晃出碎光。

她伸手,想替她拧开。

陆灼却先一步把水瓶收回去。

动作很快。

快得像不是在躲一个瓶盖,而是在躲一次被看见。

她看着那个拧不开的瓶盖,忽然又想起陆家明那句话。

看来你不是做不到,只是不肯服管。

陆灼垂着眼,指节一点点收紧。

她明明是靠自己爬回来的。

可在那个人眼里,好像连挣扎都能被算成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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