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刚又补:这步不是必写,但写了保险。”
她把那行字抄进卷子。
后门外,沈伯远的手从门框上放下。
数学课下课,班里像被松开的弹簧。赵鹏第一个转过身。
“灼姐,刚才那个统一变量,能不能用人话再讲一次?”
陆灼把手上的粉笔灰拍掉。
“能。你先把第二问条件抄对。”
赵鹏低头看卷子,沉默两秒。
“我抄的是命运的岔路口。”
“你抄的是事故现场。”
沈听晚看着他们,刚想写点什么,陈老师出现在教室后门。
“陆灼,沈听晚,出来一下。”
沈伯远站在走廊边,手里拿着刚才那张成绩单。数学老师也从办公室出来,手里端着保温杯,杯盖没拧紧,热气冒出来。
陈老师先看沈伯远。
“沈先生,刚才您看到了。课堂上,陆灼没有影响听晚,反而在帮她补听漏的信息。”
沈伯远没有立刻接。
他看向陆灼。
陆灼站在沈听晚旁边,校服袖口蹭着粉笔灰,发尾有点乱。她没开口,脸上也没有讨好的意思。
沈伯远说。
“谢谢你帮听晚记课堂内容。”
陆灼抬了下下巴。
“不客气。她也帮我押过题,互相利用,听着比较健康。”
陈老师咳了一声。
沈听晚低头写。
“她的意思是互相帮助。”
陆灼瞥她。
“翻译得很官方。”
数学老师喝了口水,插了一句。
“沈先生,陆灼这孩子嘴是欠点,脑子能用。听晚坐后排这段时间,作业质量没下降,课堂订正反而更完整。调座位不是不能调,但现在动,未必是好事。”
沈伯远看向数学老师。
“老师,我也看到了她在学习上的能力。但一个孩子能力越强,对身边人的影响就越大。”
陆灼听到这句,笑了一下,没出声。
这逻辑她熟。
她考差了,是坏学生,影响人。她考好了,是聪明的坏学生,更影响人。横竖都是她背锅,锅还带自动续费。
沈听晚把本子递过去。
“爸爸,你刚才看见她帮我。”
沈伯远接过,写。
“我看见了。”
沈听晚看着那三个字,指尖按住本子边缘。
她写。
“那今天不要提调座位。”
沈伯远看了她很久。
“今天不提。”
沈听晚还没松气,沈伯远又补了一句。
“我会继续观察。”
陆灼把手插进口袋。
“叔叔,观察可以,别站后门吓赵鹏。他本来数学就悬,再吓容易直接退化成文盲。”
赵鹏在教室里打了个喷嚏。
数学老师没忍住,杯盖碰了下杯口。
沈伯远没有笑。他看陆灼的目光更沉了些。
“陆灼同学,你很聪明。”
陆灼回。
“谢谢,期中刚认证过。”
“聪明的人更该远离麻烦。”
这句话落下来,走廊里几个抱作业的同学都慢了半拍。
陆灼看着他。
“叔叔,麻烦不是我想带给谁就带给谁的。有些东西是家长塞到孩子书包里的,拉链一拉,还说轻装上阵。”
陈老师立刻开口。
“陆灼。”
陆灼收住,没再说。
沈伯远的脸色绷住。他看向沈听晚,语气压了下来。
“放学我来接你。”
沈听晚写。
“我可以自己回。”
“今天我接。”
这次他没写,口型很清楚。
说完,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陈老师送他到办公室门口。数学老师看着陆灼,拿卷子敲了敲她胳膊。
“嘴上收着点。题能解,家长题没那么好解。”
陆灼低头看袖口粉笔灰。
“这题超纲。”
数学老师看她两秒。
“超纲也得做。”
沈听晚站在旁边,把这句话读完,垂下眼,把本子收进书包。
午休前,沈伯远离开学校。走廊恢复平常的吵闹,可沈听晚总觉得后门玻璃外还站着一个人。
下午放学,她收拾书包比平时慢。陆灼把错题本塞给她。
“今天你爸接?”
沈听晚点头。
陆灼拿笔写。
“那我不送到门口,省得他看见我血压飙升。”
沈听晚写。
“你别乱说。”
陆灼回。
“我这是医学关怀。”
两人走到校门口时,人流已经散了一半。
沈伯远站在车旁,手里拿着手机。陆灼刚要停步,校门外一辆黑色轿车从路边滑过来,停得很准。
车头刚好挡住沈伯远往外开的路。
后座车窗降下,陆家明的脸出现在玻璃后面。
他看向陆灼。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