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和仓央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歉意的不敢看尊上的脸。
“外出未归?”
玄微仙尊的语气有些古怪。
“正是,”主持心下打鼓,面上倒是滴水不漏:“禅明顽劣,偷偷带了尊上爱徒下山,至今未归,兴许是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乐不思蜀。待他们回来,老衲定重重惩罚禅明,再不敢纵容。”
随着他越说越顺口,玄微尊上的脸越来越冷,眼中怒火越炽。
他冷笑一声。
“姜姜在哪儿。”
仓央毕竟和尊上接触多些,眼见至此,眼睛一闭,扑通一声跪下,一时竟存了赴死的决心。
主持一默,心一横也一言不发跪下来。
玄微仙尊怒极反笑。
“你们以为不说吾便找不到了?”
他抬足轻踏。
以他落足之处为中心,蜘蛛网似的裂纹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顷刻之间,远处竟有雪崩之声轰隆隆传来。
“这世间,能隔绝吾神识的东西不多,这里却恰好有那么一件。”
玄微仙尊目光微垂,视线闪电般落在开裂的地面。
那里沟壑纵横,冒着丝丝缕缕黑气。
“尊上!”
主持和仓央痛心疾首,伏地恳求。
“昨夜我寺九十四位长老拼着元神耗尽方修补封印,不使玄武煞气外泄,祸害苍生。求尊上网开一面,不能前功尽弃啊!”
玄微充耳不闻,飞身去往后山。
主持咬牙跟上,示意仓央去请闭关的长老们前来阻止。
仓央佛珠差点给扯断了,跺跺脚“嗨呀”一声,往西山疾飞。
玄微仙尊立于一侧凸起的乱石上,仔细端详地下的封印,时而掐指一算,复又沉思。
不一会儿,从西边飞来一群形容憔悴,仿佛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老和尚。
他们愤怒又控诉的盯着玄微仙尊,行完礼后,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直至玄微仙尊准备对封印动手的那一刻,齐齐开口。
“尊上,不可!”
他们义无反顾的站在仙尊和封印之间,挡在封印之前。
玄微仙尊不耐烦叹口气:“为何不可?吾徒在下面。”
耽误时间的秃驴们!
仓央大师被迫站出来,苦口婆心:“尊上,封印一开,受害的可不仅仅一人两人,您怎可为一人而不顾众生啊!”
玄微仙尊扫他一眼,视线仍旧落在封印上,他左手掐诀,右掌蓄力,随口道:“和尚,汝等选择放弃吾徒是因为汝等能为不足两全,吾不同。”
话音未落,随着他左掌轻抬,右手并指为剑,顺着封印范围扩大十里画圈。传说中连渡劫期炼器师都无法炼化的玄武甲,生生给剜了一块出来。
站在圈内的那群和尚尚未来得及出手,只觉头顶一股巨大吸力传来,眨眼便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地漂浮在半空,周身空气凝滞,丝毫动弹不得。
仓央和主持站在旁边,目瞪口呆。
早知尊上能为乃修真界独一份,却不知这独,能独到众生望尘莫及!
玄微仙尊未分给他们半分眼神,顺着他早年捅穿的那个洞跳了进去。
他已经感受到姜姜的气息了。
未等开口闭合,仓央大师一咬牙紧追着尊上也跳了下去。
他可不敢赌尊上一定会把禅明也救上来,指不定因着之前他和师兄的欺瞒之举,尊上故意把禅明留在下面也未可知。
主持在边上扶额顿足,又气又急,偏偏无可奈何。
看见清光中那两个小小身影的时候,纵使仓央这个行医救世遍看苦难伤病的和尚也不由沉默了。
有些事想来做决定不难,他知道俩孩子在这下面不会好过,但取舍之间,总要有牺牲的。
可如今亲眼所见,他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实在是太惨了。
小小孩童筋脉寸断,全身多处骨折,擦伤无数,两手血肉模糊,外露的皮肤尽是腐蚀灼伤,整个背部几乎和微带腐蚀性的地面融为一体,只脑后似乎是撕了裤腿垫吧着没和背部一个下场。
她的两只袖子全撕下来垫到了旁边小和尚的脑后,裸露的细细手臂尚把小和尚的头抱在怀里,死死地,拽都拽不开。
小和尚断了只手臂,全身亦是数不清的灼伤擦伤,仅剩的那只手亦是死死揪着小孩的衣角。
只剩一口气了。
玄微仙尊默了下,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在怀里,与地面黏连在一起的背部流出的脓水沾湿他整片衣袖,他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神情中是一幅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仓央默默抱起自己的弟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禅明修为比尊上的弟子差多了,但他身上的伤,却比之轻了不是一星半点。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