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姜站在一边,微张着嘴巴,目瞪口呆。
禅明走前还不忘将手里的果篮递给她。
黎姜呆呆的接过,拿在手里。
玄微仙尊闹心的看着这一幕,深觉这和尚可恶,连带着对万里之外的仓央这师父也起了不满。
魔域之渊,挥着禅杖一招击毙一头蜂窝头怪物的仓央“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他没什么形象的揉揉鼻子,又打了个呵欠,麻木的叹一口气。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话说那幽冥宗宗主可真鸡贼,魔潮都汹涌成这样了,他还不出手,竟拿什么受伤当借口,谁不知道他们这些魔修是想跟在后头捡便宜,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一点大局观都没有,活该人人喊打!
拜别云隐寺众人后,黎姜便跟着玄微仙尊离开了。
她把头死死埋在仙尊怀里,浑身绷得紧紧的,饶是如此,也觉呼吸渐渐困难。破碎的脑袋、红红白白的脑浆和刺鼻的血腥味堵在胸口,滚到脚边的玻璃体和流血的眼眶……
怀中的呼吸声短促而颤抖,玄微仙尊顿了顿。
一叶翠绿的云舟出现在他脚下,瞬间变大,楼船一般坚固结实,房梁屋舍俱全,带来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玄微仙尊安抚的拍拍她的背脊。
黎姜咽了咽口水,慢慢从师尊怀里松开。
他们正站在甲板上,四周的罡风被一层淡绿色的结界阻挡在外,结界本是无色透明,仙尊给输了点低阶木灵力,如此更有实质感。人处其中,如履平地。
黎姜总算放下心来。
她回头望去,入目的壮观浩瀚瞬间让她睁大了眼。
来云隐寺的时候她昏迷着,身处其中只觉雪山寒凉,从未有机会一观全貌。而今这样远远回首,这天下佛修朝圣之地着实让人惊叹。
整座雪山竟是个佛祖双手合十垂眸的样子,围绕周围的乃是大大小小姿态各异的佛山,晴冷的日光照耀下,金光罩顶,加上佛门信徒祈愿供奉的袅袅香火。
一眼望去,真真似传说中的陆上佛国一般。
黎姜看得目不转睛,震撼之下喃喃道:“这样看来,似乎当个出家人也颇令人神往啊!”
可惜她没那份出世之姿!
一时间满心遗憾。
倒有些能理解唐僧取经,百折不挠的执着了!
玄微仙尊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好一会儿不见她收回目光,心下不悦。
伸手把黎姜的小脸强掰了过来。
“师父?”黎姜疑惑的仰脸,嘟嘟的小脸被掰变形了。
玄微仙尊不着痕迹的捏捏,方才收回手。
“有何可看,不过一群和尚坐化肉身罢了。”语气中颇为不以为然。
黎姜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一遍,顿时麻了,她嘴唇哆嗦,嗖的收回目光。再难直视方才还颇为神往的圣地。
啊啊啊!!!她竟在一群尸体上住了这么些年啊啊啊!!!
玄微仙尊特意放慢了云舟的速度,好心讲解,务必要将徒弟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念头打散不可。
“当年吾剑斩玄武,虽留了佩剑净化煞气,但终归需要时间。不渡听吾讲道后,云游至此,被一群山民哭求留下,后发大宏愿,坐化于此。其身下便压着当年的玄武尸体,力求以代代佛门功德净化,如此方有了云隐寺。”
黎姜眨眨眼睛,许是因为将她养大的二爷爷是个老红军,她对这种舍生取义的大爱之举,总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仰。
回首再看,刚才的那份不自在便都化为一种沉甸甸的暖,脸上不由带了出来。
玄微仙尊暗催灵力,云舟利剑一般前行,身后的佛山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小小一点,直至消失不见。
黎姜一个趔趄,堪堪稳住自己身子,望向她师尊的目光一言难尽。
又是怎么了?
所幸,她自认为早习惯了玄微仙尊的随性任性喜怒无常,便也不深究,毕竟子不嫌母丑嘛。
只是……,黎姜暗叹一口气。
师尊好像不太喜欢禅明的样子啊,可她答应过要娶他的,现在被师尊一杆子支到了魔域之渊。
老天,她这辈子这么早就要面对婆媳关系了吗?
黎姜一脸苦恼。
玄微仙尊只当她还心心念念着出家,出言转移注意力:“你素来爱热闹,若有空闲,吾带你去月神宫做客。”
黎姜果然被转移注意力:“月神宫?那里很热闹吗?”
玄微仙尊弯腰把她捞怀里,来到甲板中央席地而坐,随意道:“月神宫原是巫族为繁衍子嗣而建立的避世之所。”
巫族?那又是什么?
黎姜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听得聚精会神。
玄微仙尊给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将粘到颊上的那缕别到耳后,又不着痕迹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目光随意的落在飘落在云舟四周的云朵上。
人族崛起之前,统治这个世间的乃是巫族和妖族。
而后,天地大劫,妖族没落,巫族的部落自相厮杀之后,族人凋零。
为繁衍后嗣,巫族想了无数办法,不论是攫取天材地宝温养血脉,还是修改功法,布置大阵改天换地。
一切都没有用。
眼见着巫族凋零血脉将要断绝,当时的巫族首领不得不做出个在当时引发巨大争议的决定。
“什么?”黎姜动动身子,好奇的仰脸问道。
融融的呼吸带来细细的痒意,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粉嫩的脸蛋圆乎乎的可爱。
玄微仙尊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觉得养孩子的乐趣比糟心的时候多,竟把之前的闹心事儿抛之脑后了。
“与异族通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