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好一会儿,碧萦的力气才稍稍回转了些。
她缓缓支起身子坐了起来。
湿发顺着头皮和脸颊不断往下淌水,被打湿着的衣衫紧紧贴着肌肤。
一阵风吹来,寒意钻进每一寸肌理,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转头看向仰躺于地的孟栩,只见他面色惨白,全身尽数湿透。
他轻轻喘着气,没有半点往日神采。
素来刚强之人,此刻却尽显脆弱之态。
“谢谢你。”孟栩轻轻地道。
碧萦听后不由地心头一软,这是第一次听见他谢自己。
她扭着头看向孟栩,脸上浮起盈盈浅笑:“应当的。”
脑海里还在不住地回想着,水中那一幕。
他大概是忘了自己窒息中失控的那一吻。
可她还清楚记得彼此间这真实的柔软触觉。
他双目紧阖上,低沉地道:“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上次是八年多前,我跳入冬湖那次。”
碧萦低着头,不敢直视他道:“不过举手之劳。”随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孟栩骤然起身,看了一眼碧萦那被湿衣裙紧紧贴覆着的身肉,胸前的曲线被衬得分外分明。
她莹白胜雪的肌肤和修长的睫毛被湖水打得湿黏迷人眼眸。
这个香艳的画面让孟栩不由地心头一震,只得慌忙地移开了视线。
想着也不能让碧萦这样一路湿漉漉地走回山上,秋寒怕着凉不说,这样狼狈的模样也不能让人瞧了去。
于是孟栩提议:“我们去后方林间找一隐蔽处,生一些火,烤一下衣服,再回派内。”
碧萦抱着胳膊肘,发着瑟,轻轻应道:“好。”
孟栩隐约记得方才在水中,自己好似强行吻了碧萦。
想到此,便隐隐有些心虚。
可那场景,似虚似真,也不知在那快要窒息之际,自己是否真做了碧萦最是厌恶的那种“登徒子”?
可看碧萦平淡的反应,并不像自己对她做出过这等事,难道是记忆出现了偏差,将压抑在内心已久的情愫,这样不顾后果地幻想出来?
孟栩一边纷乱不安地翻来覆去胡想,一边拨开草丛走进林间空地。他徒手捡了一些枯枝杂草,堆在一处,又寻来两块木块,将其快速摩擦。
磨搓了半晌,木块才冒起细细白烟,他赶忙将火点掷向草枝堆,星火瞬间便燃了起来。
碧萦坐在地上,拥着火簇,让这暖火一点点驱除寒意。不多时,身子的颤抖便逐渐停下,十根手指也渐渐恢复了知觉。
有种自己瞬间又活了过来的感觉。
孟栩借了个火种,在与碧萦仅隔着一棵树的空地上,点燃了另一木草堆。
他背对碧萦而坐,面前的火焰推着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包裹着已经冻僵的他。
孟栩也不知碧萦现在如何烤火,脑中竟然止不住地又想起她那湿透的衣衫勾画出的婀娜身形。
在这跳动的火苗旁,她会不会已将衣衫褪去,露出白雪的肌肤?
脑中控制不住地遐想画面,心头便开始燥热难安。
可不多时,理智便很快战胜了他的男人本能。
想起方才脑海里的幻想,孟栩不由地暗暗责骂自己竟然如此龌龊不堪。
孟栩背身高声道:“我不转头看你,你且把湿衣服褪下烤一烤干。”
碧萦扭捏地道:“我已脱下来在烤了。”
孟栩一时间无言以对,原以为是自己在僭越地胡想,却未料到,她竟对自己毫无设防,直接在自己身后脱起衣服。
想到这些,他脖子便直接僵硬,一点也不敢动弹。
碧萦的阵阵轻快笑声打破了他纷飞的思绪,只听她笑道:“哈哈,我胡扯的,我怎么可能乱脱衣。”
这话说得孟栩顿时又羞又恼,更显得他的心怀鬼胎。
孟栩正声道:“好笑吗?”
碧萦听到他这番回话,自觉无趣,便收敛了笑容:“那我现在脱了外衣,你不许转头,转头是小狗。”
“嗯”,孟栩轻声应道。
碧萦褪了外衣,将外衣挨近了火团烤着,又将湿发拢向火堆,不多时那还滴着水的发丝便干了许多。
她抬眸看着孟栩的背影,他只是近着火堆,任那热意一点点将身上的水汽蒸去。
秋日的天色黑得很快,秋阳已开始西斜。
见烘干得差不多了,碧萦将外衣穿上后开口道:“干得差不多了,你可以转头了。”
孟栩闻言,才缓缓转身过来。
只见碧萦满头黑丝已干了七八分,原本湿漉的外衫也松干了许多。
他将自己面前的篝火灭了,走去与她隔火相坐。
那跃动的火舌明暗交错地映在碧萦的脸颊,在橘黄的火光映衬下她的脸庞更加娇嫩动人。
这分明在明晃晃地撩拨着孟栩的心弦。
从前孟栩总觉得自己孑然一身,了无牵绊,可自从这次与她再次有了婚约之后,便开始有了对日后生活的期许。
若是能与她携手三餐四季,朝暮相伴,余生不离,就算吵吵闹闹,也是种幸福。
平日里总淡定自若的孟栩此刻心神已乱,他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道:“碧萦,等会我们一起先回派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