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萦此刻有些晃神地喃喃道:“孟栩,今日怎么一回事?还有,我爹爹还有救吗?”
想到毒发期限将至,他们却依然束手无策,她便悲从中来。
碧萦蜷坐于地,双臂环膝,低着头,眼泪突然止不住地大把把下坠。
孟栩见此情景,一时慌了神,不知如何安慰,便移身坐在碧萦身旁,抬手想抚抚她抽泣的后背,但举手间竟然将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指尖顺着头顶向下拂着柔软的发丝,手至发尾处便不自觉地摩挲起来。
不对!
自己在做什么?
他骤然停手,没想到一向自持甚高的自己,竟然在这刻分寸失当。
他仓皇地将手缩了回去。
好在碧萦忙着啜泣,并未注意到他的失态。
她抬头泪眼弯弯地看着孟栩道:“你怎么不说话?黑衣人到底是彭堂主还是那个白书臣?现在他俩都不知跑哪儿去了,我爹爹是不是彻底没救了?”
孟栩这才回过神来,但他神情却依旧淡淡,柔声道:“黑衣人是彭堂主,不过我让他逃了。其实就算生擒了他,他背后的人,也绝不可能让他交出解药的。”
碧萦凝眸看着孟栩道:“怎么回事?”
她听着他缓缓道:“这事儿得从我们刚回来说起。起初我对彭堂主生疑,是因刚回派内时便发觉他身体不适,虽他只道是偶感风寒,可他的状态分明不是风寒症状。加之我与他道,黑衣人从我手中溜走,他明知我现下的功夫了得,连邹堂主都是我手下败将,但黑衣人却能从我手下逃走,他却不觉不合理。”
碧萦抿着唇角,解释道:“那是因为你当时染了风寒,身体抱恙,功力这才消减。”
孟栩反问她:“可我未与他提过此事,他从何而知,又为何不疑心?”
碧萦这才恍然大悟,抚手道:“啊,因为他也在场,知你身体染疾,故而才觉合理,却不知因此露了马脚。”
虽然说这样推测很是合理,可转念间碧萦又想到孟栩既然那会已对彭寒时生了疑虑,为何又让他帮忙查解药?
碧萦不解地道:“那你为何不当场抓下他?”
孟栩浅笑着道:“无凭无据,只是我的无端猜测罢了,那会我想不如让他放松戒备,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故而你故意表现得对他信赖有加,毫无防备,让他参与查解药,还向他透露出黑衣人有九霄派功底,让他帮忙抓凶?”碧萦眼神一亮,边点头边道。
“嗯,是这样。”孟栩听着碧萦的推测,有些满意地点点头道,“不过他找白书臣替罪确实在我算计之外。”
“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日我一人独自着手去安排优秀弟子的比试,却未料到,白书臣竟然因为惧怕事情败露而主动来我这请罪。”
孟栩说着与碧萦对视一眼,见她长长的睫毛急速地颤了几下。
他心中虽有几分动容,语声却依旧平和沉静道:“那日书臣听闻要参加比试,知他事不能瞒,便慌忙找我,将他与戴夫人之事全盘托出。”
碧萦睁着圆眼,怔怔地问道:“何事?”
孟栩顿了顿,吞吐道:“是,私通,之事。”
听着这个始料未及的答案,碧萦不由地瞳孔睁大。
竟然是有这等不堪之事?她微微张着嘴,脸上写满诧异:“那他为何后背也有掌印?”
孟栩眼沉静清明地道:“他与戴夫人之事,被彭寒时撞破,彭寒时借机一掌打去他后背,对他言道以此为戒,既往不咎。”
“原来如此,但白书臣怕事迹败露,还是主动与你说了此事。”碧萦点着头应着。
孟栩接着道:“那日我与他商定一计,共同合演一出。于是在他前晚被彭寒时单独抓回院内时,我安排几名弟子在彭寒时院前吵闹,我再趁机飞进院内,将书臣带走,并留下字条,约彭寒时至此,让书臣与其对峙,彭寒时情景之下必自乱阵脚,露出破绽。”
如此,这一连的好戏才让彭寒时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不过,那日孟栩留下碧萦独自与彭寒时相处,自己去着手安排比试,本意让碧萦看着他,不曾想,却让彭寒时知道了他的弱点。
他的弱点就是碧萦。
他不惧死亡,不惧名利,唯唯惧怕失去碧萦。
这是他如今唯一的牵绊。
情不知何时而起,也不知为何竟然一往而深。
若说对她第一眼确实是始于容颜,但真正悦心沉沦的,是她那天真烂漫的性子。
是与自己迥然不同的她。
这些就算她全然无知,也无妨。
反正此刻他有了婚约,日后便能与她地久天长。
也是由于这个弱点被彭寒时知晓了,才让被彭寒时利用了去。
孟栩由于担心碧萦安危而分了神,彭寒时便借机遁逃而走。
碧萦下水游向孟栩的时候,瞥了一眼白书臣,他见有人去救孟栩,便从石桥上脱身溜走。想到此人,碧萦问道:“那白书臣方才为何又逃了?”
“我与书臣约定,事成之后,我权当不知他与戴夫人之事,天涯海角,他若想走,我也不再阻拦。”
碧萦眉头微微蹙着。
孟栩又道:“听他所道,戴堂主常家暴此娘子”
自爱打抱不平的碧萦听了此事,便气鼓鼓地道:“如此可恶,若此事为真,那你定要对戴堂主惩戒。”
孟栩从容道:“嗯。”
其实男女之家事,他是不爱相管的,但他知碧萦一向古道热肠,故而就算为了碧萦,他也会对此事有个处理和交代。
再者,能让这爱挑事非的戴晏落个处罚,他自然也是乐得所见。
碧萦听着一连串故事便忘了神,这会才猛然想起自己爹爹之事,惊慌大叫道:“哎呀,那我爹爹怎办?”
孟栩嘴角轻浮笑道:“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