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心神荡漾,当即伸手将人搂得更近了一些。
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说有关于这几天的事情,这次不再需要担心会不会打扰对方,也不需要再通过任何人的传话。
是真正的再一次敞开心扉毫无芥蒂面对面的交流。
周满就这样靠在周司南的怀里听着他缓缓讲完从他的视角所感受到的一切,然后及时地在感受到他的哭腔时低下头轻柔地吻去他眼角闪烁的泪意。
“笨蛋,我又不是不回去了。”
周司南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一些,带着几分仿佛松手她就会消失的意味,难得地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小声地呢喃着说:“我害怕。”
周满哑然失笑,由着他将两人间的距离逐渐收缩为零,转而轮到她开口讲述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
整整一天,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想念,周满忽略了手机上响个不停的消息全然不顾昨天答应lsla和沈蕴山的邀约,只在礼貌道歉后就彻底将手机关机。
周司南更是连工作电话都全然不顾,两人难得地默契,至少哪怕只在这一天,她们想全然地拥有对方,不想要任何的人和事来打扰。
没有朋友,没有工作也没有现实的任何干扰,至少在此刻,只有她们彼此相爱逐渐靠近的两颗心。
偶尔任性一次也没关系吧。
“怎么成功解约的?”
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周满明显感觉到周司南的紧张和心虚,瞬间就了然这其中的艰辛。
“我和公司签了一份对赌协议。”
周司南只犹豫了几秒,还是和盘托出。
话音刚落下,周满瞬间就从周司南怀里惊坐了起来,显然是超出了她的心理准备,目光紧盯着周司南追问。
“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仿佛让周司南更加难以启齿,周满眼看着他嘴唇动了好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似乎在琢磨着该怎么开口,心底隐隐的猜测逐渐证实。
对着周司南的眼睛,周满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像是不得出个答案不肯罢休。
“周司南,我问你对赌协议是什么时候签的?”
周满很少有这样锐利的时候,每每这样就说明她认真了,周司南不敢再继续马虎眼,轻声叹了口气,从躺着的姿势也跟着坐起身来,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周满的手,感受到手里的温度才终于诚实地回答。
“2020年十二月一号。”
如同周满的猜想,这是她所能想到唯一的答案也是她最不希望得到的答案,周司南紧接着的下一句更是分毫不差地完全证实了她的猜想。
“你走之后。”
2020年十二月一号是她们分开后的第九天。
娱乐圈的对赌协议按照商界正经的说法叫做估值调整协议,本质是资本方与艺人之间的业绩绑定契约,投资方献给高估值投资,艺人承诺未来赚到指定利润,没达标就自掏腰包补差额或者永久卖身。
而周司南的这份对赌协议条件又有所不同,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解约离开公司,这也意味着资本方开出的条件一定会极其地刁钻难以达成,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高额利润,就连周满都被周司南这份合同上的金额所震惊。
但当年的周司南还是义无反顾地签了,哪怕未完成的后果很有可能是万劫不复,他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从周满走的那一天开始,周司南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目标,他要成为配得上周满的人,他想要和周满在一起,他要做的是在周满没有安全感被诋毁被谩骂的时候能够保护她。
而要做到这件事,他必须足够强大不能再受制于这个公司,只有完成对赌协议离开公司他才有可能做到。
这是第一步,也是最艰难最需要勇气的一步,成功了的话重获自由,一旦失败他接下来的十年乃至一辈子都会在这家公司里蹉跎,周司南的赌注,是他的人生。
他签下这份对赌协议的时候其实就做好了永远失去周满的准备,也早就决定放弃自己。
所以,在成功之前他不可能也绝对不会去找周满,也不愿意将这一切告诉周满,他不希望周满等他,更不愿意以爱之名绑架她。
意识到这一点,周满几乎瞬间瘪了嘴作势就要哭,豆大的晶莹泪珠没有任何前奏地就砸了下来,周司南赶紧伸手捧住她的脸,手忙脚乱地抽纸给她擦眼泪。
“别哭了小宝,我就知道会这样……”
周司南的自责显而易见,有关于对赌协议这件事其实他自己也很纠结,一方面既想告诉周满,想告诉她,你看,我是真的很爱你,一方面又怕她知道了像现在这样感动又难受,人就是这样一个复杂的生物,自私又无私。
怕你看见,又怕你真的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