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新入宫的妃嫔面有疑惑,她也视而不见,欢欢喜喜地接过了芍药花簪,当即戴在了发髻上。
圣康帝着意欣赏一番,点了点头,“芍药衬你容色。”
贵妃羞涩一笑,“妾都老了,哪还有什么容光,妹妹们戴上花簪定然比妾好看。”
郑玄瑛的指腹在牡丹花簪边沿来回摩挲,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催促道,“周修容,段充媛,徐充容,该你们上前挑选了。”
大雍后宫妃嫔等级之中,以贵淑德贤四妃为正一品,其下为九嫔,九嫔虽都为正二品,但依照封号,也有先后次序,就像正一品四妃之中以贵妃为尊,九嫔之中以昭仪为尊,其后依次是昭容、昭媛、充仪、充容、充媛、修仪、修容、修媛,段婕妤刚晋了充媛,位次一跃就到了周修容之前。
周修容入宫时日久,是从东宫出来的老人了,能熬到九嫔的位置,并非因为得宠,而是因为资历,她素日低调得很,只有阖宫大宴才能见到人。
段充媛倒是谦虚了一番,在徐充容选择了莲花簪后,她想让周修容先选,周修容如此低调的性子,自然不会与段充媛争抢,二人一个比一个谦虚,最后还是苗贵妃做主,“陛下说按照为此,段充媛,当你先选。”
段充媛缓缓屈膝称“是”,也不再退让,径直往早就意动的榴花簪走去,石榴多子,段充媛择榴花簪,用意不言自明。再触到榴花簪的那一刻,她暗暗看向圣康帝,见圣康帝并无任何不悦,这才大胆地学着贵妃的样子,将榴花簪插入了发髻中。
董良宜趁机看向郑玄瑛,郑玄瑛面无表情,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后,周修容挑了一枚桂花簪,不过她没有有样学样地当即戴上,转而解释了一番,“妾住的桂香阁中有数棵桂花树,这枚桂花簪倒也应景,妾便斗胆求赏了。”
圣康帝点了点头,“朕记得你爱桂花,桂香阁的桂花固然好,但要论上品,当属承香殿的,贵妃搬去了昭庆殿,承香殿便也空置了下来,你屈居桂香阁也几十年了,即日起就搬去承香殿吧。”
大雍后宫唯有九嫔以上才能居于殿,九嫔以下只能屈居馆阁楼台,周修容本就该居于殿,只是她平素太过低调,沈皇后在世时也想不起这个人,就没有提过给她挪住处。
贵妃立刻接着圣康帝的话道,“修容住了承香殿,日后居于九嫔之位,也算名副其实了,”说着转向圣康帝,“妾还有些陈设搁在承香殿的库房里头未来得及搬迁,不若妾将那些陈设都留给周修容吧。”
圣康帝四村了片刻问道,“可是你当昭媛之时的陈设?”
“是,”贵妃解释说,“后来妾晋妃位时内廷局派人送了新的,旧的陈设便都收进库房了,那些用具都是九嫔可用的,并不逾制。”
“也好,”圣康帝赞誉道,“你想得很周到,既然你当昭媛时住了承香殿,而今周修容也住承香殿,朕也做个顺水人情,周修媛,朕便改封你为昭媛,还不快谢贵妃,没有贵妃,朕还想不起来这一茬。”
周修容被突然的恩赐砸蒙了头,还是郑玄瑛提醒,她才如梦初醒,“谢陛下隆恩,谢贵妃娘娘隆恩!”
郑玄瑛笑了笑,目光从底下徐充容的脸上掠过,“阿耶,既然今日晋了不少嫔妃的位份,何不做个彻底?徐充容也是宫中的老人了,不若,就改封昭容?”
“也罢,就依照公主所言。”
方才心中还有几分不甘的徐充容见峰回路转,霎那间什么不平之气都消失的荡然无存,起身朝郑玄瑛福了福,“谢殿下,谢陛下。”
郑玄瑛又道,“段婕妤晋了充媛,便不能再住从前的馆阁,也该住正儿八经的殿宇了。”
圣康帝立刻明白了郑玄瑛的意图,“你啊你啊,对你这些庶母倒是真心,说吧,你想让段充媛搬到哪座殿宇?”
段充媛满怀激动地用希冀的目光看向郑玄瑛,郑玄瑛也没让她失望,“段充媛的族妹段美人住在延嘉殿嘉仪阁,不若让她们姊妹一处作伴去,就,延嘉殿,阿耶以为如何?”
“准。”
段充媛激动地盈盈下跪,连叩三首以表感恩。
圣康帝又问,“下一个可是到董容华挑选了?”
董良宜见点到了自己,急忙起身,“是。”
“你上前瞧瞧,可有喜欢的?”
董良宜依言上前,其实她拿什么都无所谓,只是前头几位妃嫔因着一枚簪子发生了许多事,那些看似恩赏实则暗流涌动的局面令她不寒而栗,以至于她迟迟拿不定主意。
不知不觉,已经在百花簪前停留了许久。
贵妃打趣道,“容华拿不定主意呢,不若陛下帮帮她。”
原只是想活络殿中气氛,哪知圣康帝语出惊人,“你住折棠筑,就赏你棠花簪吧。”
话音刚落,董良宜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郑玄瑛骤然起身,“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