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就是不大一样。
郑玄瑛忍不住用指腹在盖住谢知悔腹部的锦被上蹭了蹭,凑近了瞧,妄图看清这里是不是曾经存在过一个孩子。
她瞧得入神,没发现谢知悔已经醒了,正面色一言难尽地望着她。
还是她先开口打破了沉寂,“殿下,深夜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郑玄瑛闻声蓦然转头,恰好撞上了谢知悔的目光,四目相对之间,她想起自己在做什么,猛地直起腰,心虚地摸了摸鼻梁,脑子里火速思考着说辞。
对了,她来这里是为什么来着?
哦,对对对。
“他叫什么?”
郑玄瑛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谢知悔听不懂,缓缓从榻上起身,“殿下说的他是?”
郑玄瑛张了张口,低声道,“你,你那个,男人……”
谢知悔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郑玄瑛问的是她夫君的名字,于是她回答说,“王显之。”
“什么?”郑玄瑛没听清,谢知悔只好捉住她一只手,将掌心翻转过来,用指尖轻轻写下了这个名字。
一笔一划,郑重而认真。谢知悔手上的动作轻微,像是在仔细地勾勒一副悉心的画作,画上的这个人是于她而言至关重要的人
至少,郑玄瑛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她的心绪低沉得厉害。
谢知悔很少在她面前提及这个人,说得最多的是自己的女儿素质,以至于让她产生了对方只是她孩子的父亲这种错觉,此刻,谢知悔在她掌心写下这个名字时,她才意识到,这个王显之,先是谢知悔放在心间的丈夫,而后才是素质的父亲。
“你很爱他吗?”郑玄瑛听到自己这么问。
问得很突兀,很突然,很没有立场,可她还是问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多此一举,有什么好问的,不爱的话,会愿意为他冒着欺君的风险入宫吗?
话虽如此,郑玄瑛还是想听一听,谢知悔亲口来说。
所以,她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谢知悔告诉她,“不爱的话,怎么会有素质呢?”
郑玄瑛嘴角忽然溢出一丝笑意,“是啊,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军中小卒,又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人,不值得你图他什么身外之物。”
不图他什么身外之物的话,就只能因为爱了吧。
谢知悔没有反驳,只是询问道,“殿下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郑玄瑛收回手掌,紧握成拳,复又松开,杂乱的心绪立刻平复了许多,她回答说,“想着了解得多一些,查探起来也容易。”
“殿下已经在帮妾查探显之和素质的下落了吗?”谢知悔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哪怕实在黑暗之中,郑玄瑛也能瞧见谢知悔的双目中绽放着灼灼光彩。
像雨后海棠花上的雨珠,被日光一照,流光溢彩,比阿娘凤冠上的珍珠还要好看。
“吾,答应过你的事,自会,尽力。”
谢知悔想了想,起身跪在榻上,“妾先谢过殿下,妾等着殿下的好消息。”
得,这是将她架在了高处。
若是她不能给她带来消息,她会如何?失望,还是怨怼?
郑玄瑛没继续问下去,再次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她离开后,谢知悔抬起右手,掌心向内,紧紧贴在腹部,她阖上双眸,指尖颤抖,她不明白郑玄瑛究竟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