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悔走了神,被刘美人轻轻一唤才回过神,她下意识又往院门处看了去,郑玄瑛还是没有出现。
难道她对段充仪这一胎,毫无打算?
“陛下与贵妃娘娘呢?”谢知悔问。
刘美人会错了意,劝道,“婕妤还是不要在此时往陛下跟前去了,贵妃娘娘、贤妃娘娘都在侧殿陪着陛下,陛下说了,他不想见旁人。”
这就怪了,陛下、贵妃、贤妃都在,殿下为何还不来?
谢知悔揉了揉肿胀的双眸,故意掩住口鼻打了个哈欠,“刘美人,予着实有些困倦,出去走走,若是这里有了动静,还请你差人往外头说一声。”
刘美人不疑有他,点头道,“婕妤去吧,可莫要走远了,一会儿若是有动静,妾的婢子怕是寻不到人。”
“无妨,予就在外头的花圃里走一走。”
花圃里栽种了一批晚香玉,晚香玉香气清幽,大片栽种后极为浓郁,谢知悔依稀记得延嘉殿边上原先是没有花圃的,如今却有了,也不知是谁的意思。
她只在花圃边上踱了个来回,身上便染上了一层香气,低头嗅了嗅,香气浓的令她发晕。
“怎么不进去?”背后忽然冒出一道人声,谢知悔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歪,踩中了一片晚香玉。
郑玄瑛抱臂退后半步,幸灾乐祸道,“这可是段充仪心爱的花,你踩了她的花,她必不会饶你。”
谢知悔探寻的目光自郑玄瑛面上掠过,垂眸问道,“殿下怎么过来了?”
“这话问得好,六宫妃嫔都齐聚延嘉殿,吾又怎么能不来?”
郑玄瑛的反应太平淡了,谢知悔根本猜不透她今日的布局,她甚至疑心郑玄瑛压根并不打算在今夜有所行动。
可那样的话,她为何要晋封段充媛为贤妃,还将营造锦绫楼的重任交予段贤妃,以分散她的心神?难道不是为了方便自己下手吗?
不等她细细思索,郑玄瑛就发了话,“你不该出来。”
谢知悔身形一顿,以为这是警告,“妾只是……”
郑玄瑛摇头,“如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延嘉殿里头,众目睽睽之下,万一出了事,你才有证人。”
谢知悔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殿下的意思是?”
“吾什么都没说,”郑玄瑛转身,“一个婴儿,吾还不至于放在眼里。”
这话透露出的消息不可谓不严重,也就是说,今晚延嘉殿一定是出事,但是并非公主殿下的手笔?
那会是谁呢?苗贵妃?还是,段贤妃?
郑玄瑛没听到身后有动静,停下脚步转过身去,“不想弄巧成拙身陷此局,就赶紧跟上来。”
谢知悔急忙追上郑玄瑛的脚步,“多谢殿下。”
“谢早了。”
谢知悔一开始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等离开了花圃,郑玄瑛忽然严厉地命令道,“跪下。”
此时,她才明白为何郑玄瑛说她谢早了。
她提裙下跪,露出不解之色,“妾不知又在何处得罪了殿下。”
“今日段充仪生产,阖宫妃嫔都在里头为她祈福,你却跑出来躲懒,吾既撞见,便不能不罚,你就跪在这里思过吧。”郑玄瑛指责了一通,还嫌不够,随手一指,指了一个宫人,“你过来。”
好巧不巧,那名宫人是丹朱,丹朱自离开了折棠筑后,就来了延嘉殿段贤妃身边侍奉,因着人机灵,短短数月便已经是贤妃身边的二等女使。
丹朱正奉贤妃的命令来殿外迎接陆续赶到的妃嫔,正好撞见了郑玄瑛罚跪她的前主子,她一脸尴尬地走过去,朝二人行礼,“给殿下请安,婕妤安。”
“董婕妤在此罚跪,你代吾盯着,等到段充仪平安生下皇嗣,再准允她起来。”
“是。”丹朱朝谢知悔请罪道,“董娘子,婢子得罪了。”
谢知悔表露出不服之色,愤愤道,“是殿下下的令,同你无关,你也是听令行事,予不会怪你。”
接着,丹朱就着她的话安慰了几句,可谢知悔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全副心神都被今晚即将发生的事所牵引着,她想不出今晚到底会出多大的变故,才会让郑玄瑛出此下策,将她扣在殿外,不让她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