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朝臣暗暗抓心挠肝之时,郑贵妃突然缓缓笑了起来,凄凉的笑声响彻大殿。
她眼眶泛红,神色凄然。
“可是我又有什么错呢?”她道。
郑贵妃从地上站起身来,缓缓扫视过一众群臣,最终将目光落在已经被捆的结结实实的郑兴身上。
“父亲,这就是你拆散我和魏斌,不顾我的意愿送我入宫的下场,现在您可满意了?”
郑兴此刻也十分震惊,当初为了以防女儿生下女婴,便一早就准备好了男胎。
他不是不知道元嘉帝和冯皇后二人感情极佳,也知道自女儿入宫整整两年,元嘉帝也不曾踏足过瑶华殿。
正因如此,他才给女儿送去了浮魂香,只要将元嘉帝多骗去几次瑶华殿,总有能成事的一日。
事情也比他想象中的顺利,仅一次女儿就有了身孕。
可今日听元嘉帝之言,婉初……竟不是皇家血脉?
郑兴只觉五雷轰顶,他咬牙切齿:“是魏斌?还是朱淙?”
婉初的生父是谁?
郑贵妃的眼神十分陌生地盯着郑兴,在郑兴即将再次暴怒时,又放声笑了出来,直到笑的眼角浸出了眼泪方缓缓停下。
“我也不知道是谁?”郑贵妃缓缓说道。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戏谑和得意,一步一步靠近郑兴,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殿内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道:“在用那浮魂香之前,我就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说完再次放声笑了起来。
郑兴脸色变的僵硬,即便知道自己已无活路,听到女儿嘴里说出了这样的话,还是难以置信。
他怒道:“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郑贵妃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伸出手指指着自己:“我不知羞耻?我不过就是睡了两个男人就叫不知羞耻?”
说着郑贵妃又笑了起来,眼角再次笑出了眼泪。
她声音拔高:“自从父亲你不顾我的意愿把我送进宫里时,我便不在乎你这个父亲了!所以我羞不羞耻,也轮不到你来置喙!”
接着郑贵妃矛头一转,又指着元嘉帝:“还有陛下你!正因为你懦弱无能,不敢反抗,我才被送来了宫里!你们这些男人,哪个能是什么好东西了?!”
“大胆!”程直怒斥。
郑贵妃却比他还怒:“难道我说的不对?!父亲不是,陛下也不是,魏斌、朱淙通通都不是个东西!”
“那魏斌!一听说父亲会许他前程,当即便弃了我,竟还和父亲一起劝我入宫!”
“还有那朱淙,嘴上说着只对陛下尽忠,还不是我勾了勾手指,对他用了几次浮魂香,就心甘情愿地为我所用了!”
“男人!无情无义!不忠不信!”
郑贵妃骂的胸口起伏,似是终于骂的畅快了,可一转身,就看见了女儿郑婉初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望着她。
郑贵妃心下一酸,伸出手:“初儿,来。”
郑婉初却如躲瘟疫一般跪着朝后退去,隔着帷帽的面纱,郑贵妃仿佛看见了女儿那双眼睛里的嫌弃。
郑贵妃一怔,喃喃出声:“初儿,你嫌弃母亲?”
郑婉初不答,沉默地低下头,不与她对视。
良久,郑贵妃才如梦初醒般凄凉地笑了笑。
她理了理鬓发,又正了正裙裳,缓步行至冯皇后面前,徐徐跪下,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丽儿叩谢皇后娘娘这些年来对丽儿的矜全之恩,丽儿这辈子终究是对不住娘娘了。”
郑贵妃起身,再拜。
“臣妾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但余姑所为皆是奉臣妾之命,亦是身不由己,还请皇后娘娘对余姑从轻发落。”
余姑听到郑贵妃之言,当即摇着头“啊啊”出声,意图阻止郑贵妃。
郑贵妃朝她轻轻笑了笑,旋即将手中攥着的一枚药丸吞入口中。
所有人大惊,只是还未来得及阻止,便见郑贵妃口吐黑血,整个人蜷缩在地,瞬息之间便殒了命。
“是万金丸。”季疏筠声音发紧。
宋煜当即将她的手握在手心。
赵太医也奔了过来,查看了一翻同元嘉帝回道:“的确是万金丸,贵妃娘娘此前应是服了养身子的汤药。”
万金丸同其他汤药同服,如同毒药。
郑贵妃当场毙命,一时之间,众朝臣齐齐看向了元嘉帝。
元嘉帝起唇:“送出宫去,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