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帝这才满意,明知故问道:“泽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宋泽:“……父皇,儿臣不能当这个太子。”
元嘉帝:“说说缘由。”
宋泽正要开口,就听元嘉帝又道:“若是说自己不是皇家血脉,那就不用说了。”
宋泽:……
宋泽沉默一瞬,缓缓开口:“因为儿臣,兄长和三弟才会被郑兴所害,儿臣……有愧!”
元嘉帝:“你兄长薨世后,你不是也去质问过郑兴和郑贵妃?你还被二人打的在王府休养了近三个月。”
冯皇后也开了口:“这些年煜儿吃的松子,不也是你悄悄让人送去的?”
宋泽抿了抿唇。
元嘉帝:“他们不是因你才去谋害太子,是他们本身就想谋害太子,无论在这个位置的人是不是你。”
元嘉帝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撩起衣袍径直坐在了地上,认真道:“泽儿,你可知道,其实你和你兄长很像?”
宋泽怔了怔。
元嘉帝:“其实不止是父皇这么认为,你母后,你三弟,你的老师季相,还有你的兄长,都这么认为。”
元嘉帝拍了拍宋泽的背:“所以你不用有什么负担,只管好好的当好这个太子,将来做好大邺的帝王!”
宋泽再次怔了怔。
父皇何尝不是在告诉他,这个太子之位是亲人老师的期许厚望?他的身后不是空无一人?
宋泽喉结滑动,眼眶发酸,郑重朝元嘉帝和冯皇后一拜。
元嘉帝撑着地站了起来,又将次子也薅了起来:“行了,快去熟悉熟悉政务,也好让父皇能早点陪陪你母后。”
元嘉帝正要转身,又想起什么:“还有,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尽管去使唤煜儿,他手里可有一堆好手,不用白不用!”
宋泽心结已解,朗然一笑:“是。”
此刻被元嘉帝提到的宋煜正在和季疏筠用膳,只是他的脸色隐隐发黑。
回来的路上,宋煜问季疏筠:“今日你请父皇治罪于你,是不是真的存了赴死之心?”
在紫宸殿上,宋煜就问过她相似的问题,只是她还没说就被一众奏谏的朝臣打断。
当时宋煜见她毫不犹豫地让父皇治她弑亲之罪,他真是气急,她竟然从未想过他?竟然真的想抛下他!
可父皇宣布立端王兄为太子之后,小古板又担忧地问出“那你呢”,一下子让他的气散了不少。
是以一上马车,他想起此事,再度问了出来。
然而小古板却认真的点了点头,十分义正言辞地道:“若我成了太子妃,将来又成了皇后,天下臣民以效仿我此心之名,行害人之举,到时候岂不是人伦尽毁,礼序崩坏?”
他再次被小古板气到不行,一路上都没再同她说话,直到二人坐下用膳,他也一句话没说。
此刻季疏筠时不时就朝宋煜瞄上几眼,心下困惑不解。
在路上时还好好的,怎么回府后就突然不同她说话了?
“王爷。”季疏筠看着他。
宋煜却只气哼哼地“嗯”了一声,就继续一大口一大口往嘴里塞饭,余光却瞟着季疏筠,心里寻思着是不是小古板终于想明白了什么。
季疏筠本想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了,然而看宋煜嚼都不嚼只一味的往嘴里塞吃食,便道:“王爷,别噎着。”
宋煜更气了。
然而季疏筠还没完,十分贴心地为宋煜到了盏温茶:“王爷,顺顺吧。”
宋煜忽而也觉得真有点噎,接过茶盏喝了两口,的确舒服了不少。
他没再往嘴里大口塞饭,而是夹起一块咸豉江鱼,慢慢剔着刺。
季疏筠:“可是我哪里惹王爷不快了?”
宋煜依旧沉着眼,将剔好刺的咸豉江鱼放到季疏筠碗里,觑向她:“你只想着天下臣民、人伦礼序,那你有没有想过我?”
原来宋煜是在气她在马车上说的话。
季疏筠眉心微蹙地看着宋煜,还是不太明白为何宋煜因为这个就气成这般模样。
宋煜一看她这神情就知道她根本没懂!
宋煜直接将紫宸殿上问的话再问一遍:“你在请父皇治罪于你的时候,竟然真的想抛下我?”
季疏筠愣了愣,开口:“王爷那时被立为太子,有父皇,有母后,有朝臣,以后……还会有一位新的太子妃……”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季疏筠不知为何,胸口突然冒出几分莫名的酸涩。
她揉了揉胸口,接着道:“有这么多人陪着王爷,王爷怎么会是被抛下呢?”
宋煜见季疏筠是真的不开情窍,叹息一声,索性直言道:“筠筠,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