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梁小青觉得自己现在啰嗦得不行，有些话她自己都听得烦了，偏偏姜绪还能忍受她。

姜绪的眉头因为什么事情沉闷的皱起来，很久都没有缓和下去。

“知道的，小青姐。你放心。”脸庞隐约带着笑，在梁小青吃完最后一口饭后，起来收碗。

梁小青看着她分外懂事的模样，心里舒畅了一下，“嗯”了声，也不想再给姜绪增加压力。有些话不适合多说。

更何况她是相信姜绪的。

晚上终于要凉快一点了，洗完澡看到姜绪还在写试卷，台灯下有两只虫子飞来飞去。她拍拍姜绪的肩：“去洗澡，明天早上得早起。”

姜绪正写完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梁小青刚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就是上次尴尬的给她买内衣那次一连买了两套睡衣。梁小青穿了裙字款，她觉得方便，穿和洗都很快。姜绪倒是无所谓，穿哪个都合适。她合上卷子点点头，发现梁小青已经把睡衣给她准备好了。

很快厕所响起水滴声，梁小青还给姜绪热了杯牛奶，等姜绪出来，再叮嘱她喝掉。姜绪好像不太喜欢喝牛奶，要是自己不看着，她就不喝了。于是坐在她床边等着，入夏了她还是买了一张架子床，和姜绪是分开睡的。

旁边的老式风扇慢悠悠的转动，梁小青坐着坐着发现自己眼皮重，她不自觉靠到床头，想着等姜绪出来她就起来。

“吱呀吱呀——”风扇好像在放一首吹眠曲。

等姜绪从厕所出来时，她就看到梁小青倒在床边睡着了。姜绪满身上潮热的水汽，在出来那一刻被蒸发掉，身体凉快不少，姜绪的头发被她扎成了个丸子，耳旁垂下来一些，被水打湿，几捋湿漉漉垂在耳边。

心跳诡异的快起来，伴随着隐秘的悸动。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怕自己吵醒了她，旁边桌子上的牛奶还在缓缓的上升着热气，姜绪看了一眼，拿起来把它喝掉。

然后就这么站着，盯着梁小青的脸出神。

这房间的灯该换掉了，昏黄得发暗，灯泡不行了，如果不开台灯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看清书。姜绪把梁小青的腿也放到床上去，动作幅度很小，没有弄醒她，把薄薄的毯子盖在她身上，梁小青睡熟了，脑袋一歪。

披下来的头发柔顺的搭在胸口，睡裙的领子也有些歪斜，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姜绪的目光飞快从上面略过，脸蛋微微有些红，她弯腰托起梁小青的上半身，把她的脑袋放到枕头上，一切做得很成功，她没弄醒梁小青。

就是抱住梁小青的时候，她的呼吸打在自己耳朵上，让她觉得耳朵痒。

莫名的心跳得更快了，梁小青身上有股子香气，抱了她那么一下，自己身上好像也沾满了那种淡淡的味道。让人很安心，同时也让人依赖，姜绪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会儿梁小青的睡颜，手也像耳朵背痒般，轻轻卷了下梁小青的头发。卷着卷着，又梳起来。像是刚出生的小孩子眷恋母亲的怀抱。

小青姐无论什么时候都好看，就是睡着了也好看。

姜绪却不可抑制的难过起来，眼眶红红，很快就泛出泪花。

她可能是真的“生病”了，她跟这世上所有人都希望梁小青好的人是一样的，希望她开心，快乐，她往后的日子能够更加轻松。对于大人们的事情她偶尔也有一些了解。

比如女人到了合适年龄就要考虑嫁人，没有不结婚的女人。

谈婚论嫁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如果这样小青姐能够过得好的话，她也希望梁小青就这样步入人生正轨。可是她却恐慌的发现这样小青姐会离她越来越远。

她不喜欢王青看待小青姐的眼神，不喜欢他对小青姐过于热络的态度，更不喜欢他到家里来坐。

杨蔓和小青姐的对话她听到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她意识到自己对梁小青感情不一样的时候，她很刻意保持距离，却不自觉拉进距离。姜绪心里挣扎了很久，还是没办法想通，反而有种更私心的想法，反正她和小青姐是住在一起的，那么是不是以后，她们也能一起住在一起呢。

如果能的话，那么说与不说有什么关系。

但是她深深的明白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小青姐要怎样，她是不可能留住的，她有自己的打算。她不是水清乡的人，她的家不在这边，她有自己的过去。

至于那种感情，没有人会想过她。

她默默的忍受这种变化莫测的心情，酸甜苦涩，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变得比以前更敏感，更紧张，有时候是煎熬，有时候是甜蜜。姜绪相比其他同龄人来说，已经是算得上成熟了，考虑的东西更多，经历的事情也更多。

比如生死离别，亲情淡漠，她本就是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骨子里她也是如此一类人。但如果有一天，小青姐真的离开了自己，她简直不敢想象。

小青姐给了她从未感受过的东西，带给她不一样的体验。

在那么一个个沉压压的问题面前，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一点做主机会。

只能眼看着小青姐离开自己。

姜绪隐忍而压抑的流眼泪，她觉得很委屈，又隐隐责怪梁小青的意思。

但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没有人可以倾诉，只能压在心里面，问题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姜绪关了灯，从另一边上床，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往梁小青身边挤，这样便能让她的心安稳点。

她拉住梁小青的手臂，抱在自己怀里。

在被窝里窝着像小狗，姜绪因为心底的不安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的，她感觉到被抱住的胳膊动了动，她的脑袋靠在梁小青的胸口，因为她说话，能感觉梁小青胸口的震动。

“小绪。”梁小青被她弄醒了，抬了抬胳膊，发现没办法动。梁小青看着黑黝黝的四周，又轻轻叫了下姜绪：“小绪……”明显无奈的声音。

姜绪闭着眼睛装没听到，静静的黑暗里只听到一阵缓和的呼吸声，姜绪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梁小青轻轻搭着，她脑袋往上挪了挪，脸颊贴到梁小青的脖子。梁小青的皮肤凉凉的，挨着很舒服。梁小青知道她也是醒着的，搭在她肩膀的手又拍了拍，“牛奶喝了没有？”

梁小青首先关心的还是姜绪的身体。

姜绪觉得自己的心情舒畅了些，无论那个王青做些什么，梁小青都不会如此对待他。思绪一转，姜绪却脑补到梁小青如果和别人这样睡在一起的画面，如果结了婚，是不是也会是这样？姜绪对于结婚的概念还很贫瘠，只要一想到梁小青与别人一丁点的亲密举动，她就有些受不了。

全身僵硬了下，姜绪的声音干巴巴的，脸颊在梁小青的脖颈上蹭了蹭：“喝了。”

声音听起来带着嘶哑。

“……”梁小青扬了扬脖子，姜绪的头发缠在她脖子上，并且头发的主人还抱着她，这种感觉不太好受，两个人抱在一起很热，尤其是夏天，姜绪身体的温度比她高多了，她热，脖子那块又痒痒的。

“小绪，你先松开我……”

姜绪装没听到。

梁小青用手推了推她脑袋：“……小绪，你怎么了？”

老风扇固定的转到床这边时，梁小青觉得也不是那么热。

但这么大热天的被姜绪挤着，还是很奇怪。

“你……”梁小青最紧张的就是她生病了。

“……小青姐，你能陪我睡一晚上吗？”

风扇的风从梁小青背后灌进去，姜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她就想不了太多，轻轻说了个“好”字。她的手又落到姜绪背上，轻轻拍着：“睡吧，我在的。”

对姜绪的关心胜过了一切，连睡裙被卷上来，暴.露着大腿，偶尔姜绪的腿不小心贴到她的，引起一瞬间灼热不自在的感受也被她忽略了。

而姜绪想，那袋东西，扔掉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