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瞬间淹没了他,他不自觉捏紧了手里攥了很久的黑色盒子,直到被碾压的礼盒一角微微变形才松开。
“阿喀琉斯…?”
直到走在前方的伊蒙轻声呼唤,他才回神。
伊蒙转头,白色短发顶着一根杂乱的呆毛,有点可爱。他今天穿着短裤,脚踝一圈红红的尤其明显,像被什么捆过,走起路来也有点不平衡。
“伊蒙,你的脚怎么了?”
伊蒙呆了半秒,尴尬笑笑,“不小心被绳子绊倒扭伤了,我都休息了好几天,你居然没发现吗?”语气藏着试探。
“有吗?”他呆呆地反问。
伊蒙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低头抚平了那根被风吹乱的呆毛。
“嗯,没有,我开玩笑的。”
阿喀琉斯浑然不觉,心不在焉,没有再接话,默默收回目光,敛去眼底所有的酸涩与不甘,刻意避开了不远处的花园,默然跟着伊蒙转身离开。
心底那点雀跃的期待,在这一刻,逐渐凉了下来。
晚上,克里斯从实验区披着一身疲惫回来。
他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人数不胜数,不足挂齿。
今天黑色城堡的走廊上没点灯,负责这份工作的年迈大叔昨晚寿终正寝,新的点灯人还没上岗。
今天是月末最后一天,按照往常,阿喀琉斯早就在淘汰结束后耍无赖在他房间门口洗干净等着他要夸奖了。
但是今天,他没来。
或许是因为今天没有淘汰赛,又或许是因为别的,比如和他的小竹马做什么去了。
听说,那个叫伊蒙的孩子,最近很黏着他。
心里有些莫名烦躁,这股烦躁在他进了房间,点上了烟,喝了好几口酒后都没压下去。
新换的落地窗有扇透气的小窗,有风争先恐后地从里面涌进来,“呼呼呼呼~”吵得人心烦意乱,像有个活泼的人贴着他的耳边说话。
反复念叨着。
想见他…
想要他…
去找他…
“烦人…”
他双腿轻轻颤动,频频换着坐姿,整个人都透着心神不宁。
一声轻啧,将手里的雪茄从那扇小窗扔了下去,起身,准备拿起衣架上的黑色风衣下楼找人。
“谁啊,乱扔烟头,没有公德心!”
烟头刚下,窗外佩里的咆哮震得窗户玻璃哐哐响。
他脚步一顿,走到窗户边上,习惯性眺望,山坡上的虞美人在夜晚的风力随风飘扬,圈起一圈一圈波浪,隔着厚重的铁栅栏,门外是□□内也是“自由”。
回神,看向近处,窗户下面。
烟头点燃了佩里的一小撮头发,火焰在燃烧,葳蕤的火光照亮了黑色城堡一隅,斑驳的石砖衬得他的模样更加滑稽。
“哈哈哈…”
实在是忍不住,他捧腹大笑起来,连带着刚刚想念阿喀琉斯的那点烦躁也一扫而空。
“克里斯!没有公德心!”
楼下的人发现了他这个罪魁祸首,跳着脚愤怒地指着他。
“你有公德心,大晚上站在别人家窗户底下。”他趴在窗户上,讥讽道,“死变态。”
“我没有!”佩里暗暗发誓他真的只是路过。
“怎么没给你头发全烧了,傻逼。”
“嘿!你还骂人!”他好不容易扑灭了火焰,亮了亮拳头作势要揍人,一抬头,却看见光芒暗去,二楼那扇窗户的微光照亮了黑暗一角,克里斯站在微光里开怀大笑,四周的光晕将他温柔拥抱,神圣美好。
看着他难得高兴的样子,佩里嘴角偷偷翘了起来,气瞬间消了大半。
黑暗中,有什么在蛰伏。
另一边的墙头拐角处,有个身穿斗篷的人影始终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咬着牙,将手里新的黑色礼物盒再次捏到变形,委屈无以言表。阿喀琉斯几乎每个月的月末都会来找克里斯,无关约定,无关X爱,全是感情。
他们很少会在这天做,大多数时候都是阿喀琉斯故意黏着克里斯,讨好似的打完招呼后,睡门口或睡屋顶,数着星星或是爱人的睫毛。
他以为克里斯会乖乖等他,以为他们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谁知他只是去换个盒子耽误了一点时间就被人捷足先登了。让他看见了这两人,对着窗户互相打趣的场面。
醋缸彻底翻了。
“我才是大傻逼。”
礼物盒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飞过了铁栅栏,在远处的山坡上逐渐丢失了身影。
心头骤然一空,好像有什么东西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