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必须冷静。这种生死存亡时刻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妘歌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掌心,冷汗倒流间她感到自己所有情绪都在被剥离,只剩下“想要活命”的念头变得愈发清晰。
紧张让她失去了对音量的掌控,她几乎是吼了出来:“要怎么操作,你指挥我!”
“您右手边那个带有透明罩子的是主能源启动扭,按下。”
妘歌迅速地打开保护罩,一掌拍下:“然后呢?!”
“您左手边那个黑色的摇杆,是动力推杆——”
不等奥维斯说完,妘歌将动力推杆,一推到底!
“嗡——!”
骤然获得动力的飞船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尾部猛地喷射出一道醒目耀眼的湛蓝色火焰。借着这股蛮横的推力,飞船擦着巨型异种张开的血盆大口边缘呼啸而过,朝着天际冲去。
妘歌被这股巨大的压力按倒在座椅上,她艰难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仍旧张着深渊巨口的庞然大物,嘴角扯出一个疲惫又带着狠劲的笑。
她有气无力地命令道:“奥维斯,开启自动驾驶后,把污水箱里的东西给我喂到它嘴里去。”
“轰隆!”
一两声闷雷滚过天际,妘歌眉毛一挑扭头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整个天幕已经被厚重的乌云彻底吞噬。在几番雷霆乍作后,苍穹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暴雨肆无忌惮地倾泻而出。
诡异的紫云被雨水浇散,而附近失控的异种群也在雨幕中渐渐恢复冷静,它们在原地稍作停留后,便继续沿着既定的路线前行。
“还以为陶邈真有什么法子。”妘歌轻声吐槽,“高科技见多了,我都忘世界上还有个东西叫天气预报。”
话音刚落,妘歌眯起眼睛坐直了身子。
远方,一艘体型远超她们的飞船正破开云雨,朝她们而来。
“还来?”
妘歌仓促地点击操作面板上的攻击键,可预想中的炮火却并未出现。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飞船开始自主掉头,驶向敌方,急忙呵道:
“奥维斯!你把飞船开哪里去了?立刻掉头!”
“抱歉,妘歌。飞船控制权已被强制接管,我无权介入。”
妘歌心下一沉,她不死心地随机按下操控面板上出现的所有按键,居然真的毫无反应。
妘歌立刻扭头将其余三人藏进操作台下的矮柜中:“联系李淑,联系基地!快!”
“妘歌,怎么——”
“李淑!我们——”
李淑刚接通的投影突然中断,她们的飞船如同傀儡一般,毫无反抗地滑入这艘飞船的船舱内。
伴随着一阵气压释放的轻响,舱门从外部开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妘歌刚试探性地向外探出半个脑袋,一道锐利的目光便瞬间锁定了她。
这是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者,他站在门口露出和蔼一笑:“你就是F016号?”
知道她这个实验体身份的可并不多,妘歌立刻警惕地盯着他,抿紧嘴唇不做回答。
他见此便又走近几步,温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易年,你可以和其他人一样,称呼我为易老。”
想套近乎?
顶着妘歌警觉的目光,他也同样端详了妘歌片刻,随后从容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笑呵呵地问道:“虽然你离开白房子只有短短的三天,但你觉得是外面的世界好,还是白房子的世界好?”
白房子是潘多拉研究所的代称,这是妘歌利用三思社内部网络查到的为数不多的资料。
她立刻不假思索道:“外面的世界好。”
“为什么呢?”老者似乎很在意她的回答,又耐心地追问了一遍,“在白房子里可不会被这些怪物追赶,不用活得这么提心吊胆。”
“然后不明不白地死去是吗?”妘歌反唇相讥,“那你为什么不去白房子里住呢?你为什么要在外面的世界生活?”
易年看着这个浑身是刺的小孩,被她的反问逗笑:“因为外面的世界有我所追求的,我所守护的东西。”
他顿了顿,话音一转:“但娇嫩的花不一样,她会被风雨折断。”
“那是因为花在下雨时,手里没有伞。”
妘歌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袖珍激光枪,稳稳地对准了对方的额头:“而我手里有。把我们放回去。”
易年盯着妘歌,眼中笑意更深:“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怪不得李淑不愿意放人。”
话音未落,妘歌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一阵微麻。等她回神定睛看过去时,手中的激光枪已经被对方拿在了他的手上。
又一个呼吸的功夫,完整的袖珍枪变成了一堆零散零件,在易年手中叮叮当当地滑落,与金属地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妘歌:“……”
他刚刚提到李淑对吧?所以是自己人,这没错吧?
妘歌火速地开解自己,把节操往地上一扔,讪笑道:“哈哈哈哈,我刚刚跟您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