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从你进门后的167秒内，你用余光打量了我七回，欲言又止三次。”

王德发“啪”一声单手合上书，抬头郑重其事地问道：“你，需要我帮忙？”

“……”

心思被人看穿，妘歌脸上闪过一瞬尴尬，飞速瞥了一眼王德发手上那本书，原本编好的话术临到嘴边扯到无关紧要的的事上去：

“你在看莫妮卡送给我的童话书？我还挺喜欢这种寓教于乐的故事。”

“嗯，你很爱惜它，连边角都没有一丝折痕。”王德发指腹摩挲着那层手工制作的书皮，对自己话题被岔开没有丝毫介意，“这本书的第二个故事很有意思。”

“是吗？”妘歌走近了些，坐在它身边，“讲的是什么？我都有点忘记了。”

王德发闻言十分贴心地翻到那一页，将书送到她眼前。

妘歌下意识地伸脖子看去，待读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后，她眉头蹙起，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啧。”

文章开头赫然写着七个大字“接受帮助不可耻”。

“我，不是觉得让你帮忙很可耻。”

妘歌看着对方的蓝眼睛，索性摊牌：“只是我想要你帮的忙不太正确，算，违规？真被较真追究起来，甚至都算违法……”

“甜心，我拥有一套十分成熟的价值判断体系，如果我认为不正确会拒绝你。”王德发撩了一下自己的金色假发，对妘歌来了一个wink，“但我相信关于你的事情，总是正确的。”

妘歌扯扯嘴角，来不及思考这种又感动又反胃的情绪怎么会来自同一个人，抬起手腕：“你能搞定这个手环上的监测装置吗？”

“看来你已经有了计划，详细说说，我会给出你确切的可行性，或者对此进行优化。”

妘歌投射出自己的日程表，放大到某个具体时间点后开始向它讲解：

“我现在需要一段真空时间，这就意味着它在平日里就要处于无人打扰的状态。然后我发现每周日晚上六点半到十点半这个时间十分符合我的要求。”

王德发将日程表拉到自己面前，点头赞许：“三小时加训时，加上一小时的浴室放松，这四个小时的确是明智的选择。别人在这个时间段见不到你，只会觉得你照常在训练在休息，不会想到你其实去做了别的事情。”

“但这四个小时全部拿来用风险太高，我需要对这个时间段进行‘剪辑’。”妘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放缓声音，“也就是说，我需要开头前往训练室，中间从训练室前往寝室，最后从浴室里出来。”

王德发抬手轻轻地鼓掌：“甜心，你有时候聪明得让我惊讶。”

妘歌没接它的话，轻叹一声：“如果前面都能搞定，最后一个我担心的问题——奥维斯。”

她神情严肃地切换到基地平面图，标明了寝室与训练室之间的所有摄像头：

“它是基地的助手也像一颗无处不在的眼珠替人监视着这里的风吹草动，基于日常大量的数据，我担心它会发现异常。”

“嗯，我总结一下，你需要我帮你在这四小时内切断手环监测装置并监视奥维斯的动向。”

王德发稍作停顿，确认妘歌的反应后继续道：“前者的切断不是粗暴地断开链接，而是进行不留痕迹、不引起注意地数据伪造。后者的监视是要做到不打草惊蛇，走在它前面先一步抹除异常，对吗？”

“对，是这样。”妘歌点点头，“可行性高吗？”

“奥维斯虽然基础全面，而且在几年前的袭击事件后做了大升级，但依旧存在着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至于这个临时搭建的监测装置漏洞大概比今晚的星星还要多。”

下一秒，王德发语调平稳，像在谈论明天的早饭吃什么，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所以，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让你愉快地度过这四个小时。”

“那——”妘歌握住王德发的手，紧了紧，“拜托了。”

————

妘歌按照指引匆匆走进包厢的那一瞬，悠扬的古典乐缓缓地顺着门缝流淌出来。

听到动静，姜祈把手中那本泛黄的书放置一旁，抬头与妘歌对视时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好久不见。”

明黄色的灯光下，茶杯中热腾腾的雾气在他脸庞缭绕，白面薄唇桃花眼，颇有种童话书中精怪的特殊气质。

妘歌恍惚了一瞬，随后也跟着微笑点头：“好久不见。”

姜祈扫了眼墙上的古董时钟，刚刚好六点三十分，先一步说了抱歉：

“下次见面时，地点要安排在一个方便寻找和到达的地方。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只想到了安全和隐私，却忘了太隐蔽的坏处就是连自己人都很难找到。”

“但这里的环境的确很——”妘歌环顾四周，坐到姜祈对面，真诚地点评道，“有格调。”

她说着拿出一个纸袋，推到对方面前：“你的面罩，过了这么久，总算是‘完璧归赵’了。”

姜祈笑着接了过去，却没有打开，垂眸看着纸袋上的卡通贴纸：“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是有些不圆满了。”

察觉到他话里有话，妘歌眉毛微微上挑，认真地等待下文：“嗯？”

“我是说，如果我接受了这个面罩，我们之间好像没有再见一面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