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凝双掌托腮,目不转睛瞧着舂花之举,神色满是新奇。
“姜元凝,你要不要?”少年以为她感兴趣,便凑近了些,低声问询。
元凝摇了摇头,“不要。”
她嗅了嗅周身,一身气息同他相近,想来无需用香膏。
“还有多余的花瓣,姜姑娘不如用来做口脂?”钟眠只是扫了眼,旋即生出提议。
不曾想少女听后果真直起身子,眸光微闪,似是觉得此计甚好。
褚今钰唤伙计取来所需的蜂蜡,羊脂和蜂蜜,他从前没碰过这些,第一次上手,手法未免生涩,听了旁人的点拨,缓缓操作起来。
元凝趴在身侧,见他一会儿蹙眉不悦,一会儿又因顺手而唇角微扬,脸上情态错综,瞧得分明。
她心中暗觉好笑,却又竭力按捺不笑出声,若是被少年听见了,免不了要质问她。
许是进食过饱,没一会儿她便生出困意来,眼皮子耷拉着,很快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几许时辰,半梦半醒时元凝听到有人在耳边唤她的名讳,唇间泛起一阵酥痒。
她下意识抬手去抚,手腕当即被那人稳稳扣住。
“我费功夫才匀上的口脂,碰了可就晕花了。”少年嘴上数落着,将她的手腕攥得更紧几分。
元凝听了这些话,脑子顿时就清醒了。
她睁开双目,晃了晃脑袋,转头望向跟前之人。
少年一双黑眸沉邃难辨,视线牢牢落在她染了口脂的唇。
元凝有些不自在地挪开眼,她悄悄抿了下唇,是柔润细腻的质感,倒是没想到,自己一觉睡醒,他就已经把口脂做好,还给她涂上了。
钟姐姐的香膏还未完全制好,似乎在等膏体凝固。
女子见她醒转,侧目望来,由衷夸赞:“甚是好看,很适合你。”
“真的吗?”
听对方这般说来,元凝也想一睹自己涂上唇脂是何等模样,可是这里并无铜镜,房间倒是有上一面,心想不若回房去照。
“姜元凝,”褚今钰扯了扯她的手腕,嗓音微哑似有异状,“回房照镜子便是。”
“好吧。”反正她也是这样打算的。
“那钟姐姐钟大哥,我们先上去了。”元凝临上去前还不忘同两兄妹知会一声。
钟为砚微微颔首,不由莞尔一笑,到底是少年心性。
*
回了房,元凝往镜前一坐,左右顾看,越看越欢喜。
这口脂的色泽,半点不会显老气,反增娇妍,恰似豆蔻梢头,含露欲滴。
少年无声近前,忽然冒出一句:“姜元凝,我想亲亲你。”
什么?
元凝被他突如其来的话惊住了,她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半晌结结巴巴挤出几个字:“为什么……现在……没到情蛊……发作呀……”
褚今钰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如雪玉般的面庞,白里透了点儿红,眸子润了水雾似的,慌色毕露,轻咬着下唇,一举一动都好看得紧。
方才给她抹口脂时,他便已经动了心思,想尝尝她的唇。
尽管他们先前也有亲,可是染了口脂的还没试过。
少年喉结滚了滚,哑着嗓子说:“我知道,可我就是想亲。”
元凝紧张地绞着裙裾,心脏砰砰狂跳,她借口躲闪:“刚涂的口脂,会晕花的。”
褚今钰嗯了声,如实回答:“也想尝尝口脂的味道。”
“姜元凝……”他俯低身子,长睫扑簌颤动,眼尾洇开一抹薄红,身上的那股淡香自衣襟处飘出,温柔地将她侵蚀裹挟。
元凝的心颤了颤,察觉神智开始被吞噬,在某个瞬间,她恍然悟了过来,他故技重施,又在蛊惑她了!
可少女实在受不住,她仰起脸来,声音细若蚊呐:“……给你亲就是了,停手,不要蛊惑我。”
褚今钰挑眉闷笑,如愿以偿地覆唇而上,尝到了那抹湿软,带着沁人的香甜。
他接连亲了几下,终于退开些许,垂眼望去,少女唇上尽是潋滟水光,口脂被亲得晕散成一片,娇艳不失凌乱。
少年一时失神,喃喃自语:“是甜的……好漂亮啊……”
此话入耳,元凝霎时面红耳赤,她根本不敢细看他同样染了口脂的唇,眼神飘忽不定,小声嘟囔:“你在胡说什么呀。”
她想与他说足够了,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口,少年下一秒又缠了上来。
那舌尖抵开她的齿关,卷住了她,凭着本能汲取,辗转,从轻吮到深缠,一下又一下,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贪恋。
元凝第一回在清醒的状态同他亲近,已是羞不可抑,连呼吸都发着颤,她有些后悔,缘何竟就答应了他。
她觉得浑身都要化了,手脚软绵绵地使不上力,迷迷糊糊想往后躲上一躲。少年却仿佛早有防备,手臂一收,将她箍得更紧,半分也逃不得。
要被亲晕了!
他好过分,怎么能这么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