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停停下,两人很快将前两物购置齐备,元凝正要去前面摊子买油伞,忽觉周遭有异动。
稍一抬眼,只见一众官兵手持画像沿途盘查,目光所及,专挑妙龄女子盘问。
不知为何,她心底升起不详的预感,强烈直觉驱使下,仰首望向高处楼阁。
那处立着一个男人,如鹰隼般的锐利眼眸,冷冷扫过街上来往行人。
元凝几乎是下意识地,身子一倾扑入少年怀里,将螓首深深埋进他胸前衣襟。
褚今钰愣了愣,在她耳边轻声问怎么了。
“离开这里。”细听之下,少女嗓音微微发颤。
褚今钰掀眸,看着渐近的官兵,他心神一动,二话不说牵着她回身退走,敛了行迹,竭力不惹旁人注目。
直至彻底避开搜检范围,元凝才敢暗松一口气,握紧的双拳摊开,才惊觉掌心早已被冷汗濡湿。
“适才的官兵,在搜寻你的下落。”褚今钰若有所思。
元凝面上还有散不去的慌乱,咽了咽口水道:“不出意料的话,便是了。”
“我看见楼阁处有一个男人,虽然相貌陌生,观他的年岁气度,应是陈尚书无疑。”
在姜家时,她是出身微末的庶女,不曾参与京中宴会,且两次逃婚都脱身迅捷,赶在迎亲的队伍登门之前。是以真正说来,她从未与陈大人打过照面的。
她全凭直觉辨认出对方,当时脑海里涌上来的便是被抓回去完婚的恐惧,情急之下扑到少年怀里,借此挡住自己的面容。
“陈尚书”三个字一出,少年肉眼可见沉了脸,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冷寂的阴影。
此人,是险些成为姜元凝夫婿的克妻之徒。
元凝心头五味杂陈:“我们走的时候,你不是还对姜大人说,若他敢派人来抓,就……死定了。”
“他身上还有你下的蛊,为何还要向陈大人透漏这事?”
褚今钰抱臂而立,嘴角溢出冷笑:“我看未必,你那便宜父亲,本性是个贪生畏死的,定然不敢背逆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陈尚书就不见得了,他身为朝廷命官,婚事屡屡被你逃避,颜面扫地,视作奇耻大辱,又岂会轻易罢休?不仅姜家会遭责,而你,他亦倾力捉拿。”
“而且,若是你父亲泄露,绝非只针对你,我也在搜捕范围之列才对。”
听完少年的一番剖析,元凝深觉对方所言甚是有理。
“照这样搜查下去,我们住的客栈,怕是也不再安稳了。”元凝轻叹,蹙起细眉,一张小脸满是愁云密布。
褚今钰的眼神落在不远处,平静道:“此地不宜久留,今夜离开,越快越好。”
元凝点了点头,他所言,正是她心中所想。
只是才一会儿,她又听到前方搜查的人声愈发靠近,听那脚步声,像是朝此处而来。
“他们要来了,怎么办?”
“无碍。”
他们现下身处巷中,褚今钰携着少女闪身躲进窄狭墙缝,那处堪堪容下二人,分毫余地也无。
元凝的身子与少年紧紧相偎,耳畔贴着他胸口,清晰闻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此情此景下,窘迫让她耳根发烫,而墙外的搜查声步步紧逼,又让她止不住胆寒。
元凝垂头看着地面,睫毛慌乱颤动,双手僵硬地抵在他胸前,屏住气息,一颗心在羞赧与惶恐之间剧烈起伏。
“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此番凶险,总算是有惊无险地避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