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因为你的心理问题,你已经丧失了反抗的勇气,作为Omega联合协会的会长,我可以为你提供所有的帮助。”
“但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我不为你的状况负责,我是这场闹剧的受害者,而你是演员之一。”
Omega没回应她,南鸢也不意外,扭头就走。
“妈。”
南郁凌再次开口:“你的道歉没有用,怎么就这么走了,你不求得他的原谅吗?”
南鸢蹙眉回头:“南郁凌,你今天吃错药了?让我去求他的原谅,你疯了吗?”
“没疯,没吃错药。”
南郁凌淡淡说,袖子上传来一股轻轻扯的力,但他没有理,声音浮着一层薄冰,“你不为他的状况负责,什么意思?你对他做的还不够多?”
南鸢气笑了,高声道:“是我让他不反抗的吗——”
“他拼命在反抗,你看不见吗?”
南郁凌的声音压住了她的。
“他一直在沉默,一直在哭,一直背对着你,痛苦得想死,就因为没有出声,你就看不见了?”
“南会长,你没有耳朵,你还没有眼睛吗?还是说,身边的人把你捧得太高,你既听不见不想听的话,也看不见不想看的人?”
南鸢听着儿子的诘问,迎着他不善的眼神,冷笑一声:“究竟是我有不想看见的人,还是你有不想看见的人?你是在为他争辩,还是在为你自己争辩?”
“这么多年,我为你铺的路你全部不走,你搬出去不回家,叛逆,不省心,跟我闹矛盾。我为你做了多少,你觉得我全是在故意跟你作对?”
“你是跟着我长大的,我希望你不要有普通Alpha那些缺点,我以为我成功了,但没想到,你居然跟景元思站在一起,维护他,在这件事上欺骗你亲生的Omega母亲!”
她高声说完后,急诊室里静了下来,连走廊上也是寂静一片,没有人敢走动了。
“亲生的Omega母亲。”
南郁凌重复着她的话,咬字很重,眼神里带了几分淡漠,“我从小跟你生活在一起,见你的时间还没有你见下属的时间多。我其实一直很好奇,我的亲生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南鸢始料未及的一番话,她表情有些错愕。
“南会长,你讨厌Alpha,同情Omega,你自称要捍卫他们的权利,在聚光灯下给所有人讲故事。很遗憾,不是站上那个位置就能成为那样的人,你其实不喜欢Omega,更不喜欢Alpha。”
“你不喜欢小孩,也不喜欢成年人,你不喜欢底层的人,也不喜欢地位比你高的人。你不喜欢有病的人,不喜欢不合你意的人,跟你沾上边的一切,丈夫、子女、下属,哪怕是一条狗,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都是上不了台面。”
南鸢震惊地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反驳:“不……”
“让你这样的人掌权是一种悲哀,和你待在一起会让我心生反感。但你没法选择儿子,我也没法选择母亲。我对此感到遗憾。”
南郁凌没有看南鸢的神色,握着游梦的手臂,支撑他站起身来。
听完他一番话的游梦忘了反应,只怔愣地仰头看着南郁凌,眸中流露出细微的情绪,南郁凌用力握了握他的小臂。
原本以为这些话永远也没有必要说出,可在这样的状况下讲出来,好像也没什么。毕竟他比以前强大得多,而今,他必须为自己在意的人遮风挡雨。
“以后不要再见了。”他说,带着游梦往外走去。
南鸢踉跄追到走廊上,言语悲切,“你就这么讨厌你的母亲吗?”
“讨厌?或许吧,如果要选一个更合适的词的话……”
南郁凌说:“我有点恨你。”
“你把权利和地位看得比家人还重要,习惯于作秀,要你的孩子压抑自己的天性,牺牲自己的婚姻,你不是母亲,只是一个冰冷无情的政客。”
“二十多年来我一直痛恨这一点,唯有今天对此庆幸。正因为你是如此冷漠的人,才让我在成为一个埋怨父母的子女时不那么愧疚。”
南鸢身体晃了晃,抬手扶住了门。
南郁凌叫来保镖搀扶她。
“放开我。”南鸢拒绝了,站稳之后,她不再开口,一旦有外人在,哪怕天大的事情发生她好像也可以维持住自己的面具。
询问小楚的所在地后,南鸢离开。
众人随着她散去,只留下保护南郁凌的两三位,南郁凌挥了挥手,让他们退远些。
走廊清空之后,他才靠墙坐在椅子上,抬手揉了揉额角。
南郁凌的神色看起来如此复杂,浑身上下明明与塑料长椅一点也不搭,却似乎疲惫得不想再站起来。
指关节上还沾着一点红色。
游梦回到急诊室,带着一块浸了凉水的纱布出来,递给他,看南郁凌擦干净自己的手,干涸的血迹一点一点被抹去。
这也许就是他在南家最后一点痕迹了。
游梦看着南郁凌的发顶轻轻说:“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