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温度高一些的手掌握住游梦的手背，轻轻将其拉开。

“这么害怕。”

南郁凌透过忽闪的睫毛看那双黝黑的眼瞳，一点灯光在里面晃动，显得迷离又茫然。

“连我靠近也不行，却可以和他讲话？”

南郁凌说：“梦梦，之前很多次我都在想，如果你能够和正常的Omega一样，不畏惧和别人交流，放松地享受这个世界，该有多好。”

“但是你现在和另一个Alpha说话，我却没有那么高兴。你知道为什么吗？”

在他怀里，游梦迟缓地听着。

“你抗拒别人接近时，我可以站在你身边；你能接受别人站在你身边时，相应的，我也得有更进一步的待遇吧。”

以为是自己做错，游梦咬着牙说：“对……对不起……”

南郁凌用手指碾过他的嘴唇，将被咬出血痕的唇瓣从齿间解救出来。

“我并不是不能接受你身边出现别人，我只是不能接受和别人一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游梦：“我不一样，在你心里，要么把我当成安全的例外，要么当成最危险的Alpha。”

游梦不说话了。

脖子上颈环边缘处的皮肤已经被摸得有一点红。南郁凌用拇指将布料抚平，凑到他颈侧嗅了一口。

若隐若现的花香味，十分浅淡，不知是来自窗边的花瓶，还是颈环之下的腺体。

游梦推拒着他，却没有推动。

南郁凌说：“梦梦，很久之前我就说过，我的行为，你要接受就全部接受，你要拒绝就全部拒绝。”

得不到回应，毫不意外。南郁凌顺着颈环摸到一个按钮，很快就将颈环取了下来。

他用手指勾着这条布料，拿到眼前晃了晃，然后不甚在意地放到一边。

Omega的后颈少了束缚，露出一段比平时更加饱满的弧线，花香味幽幽散发出来，很快就溢满了整个空间。

南郁凌用手按住那抹发热微胀的皮肤，把人压下来，吻了上去。

游梦来不及反抗，唇舌显得有些呆滞，不费什么力气就可以撬开，会议室里响起粘稠的水声。

昏暗中，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有一丝血腥味，应该是刚刚游梦咬破的，Alpha怜惜地舔了舔那处伤口，又把唇瓣含住吸吮。

在津液交换的过程中，信息素的传递速度骤然加快，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在结合，充满了危险，地面也不再坚固，仿佛随时都会塌陷。只有镶在窗框里的月亮久久地看着他们。

为了避免蹭到鼻尖，南郁凌稍微偏了一点头，这让他可以很顺利地沿着嘴角往下，一路亲到后颈。

嘴唇甫一接触到腺体皮肤，极高的温度就烫得游梦往后仰了仰头，南郁凌不满地用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拇指却在眼下抚到一片湿意。

和体温相比显得微凉的液体沾在手指上，让南郁凌清醒了几分。

他停下动作，在沙发缝隙里摸索到遥控器，打开了会议室的灯。

眼前一白。

适应后，看见了游梦满是泪水的脸。

Omega浑身僵硬，坐在他的膝盖上，用力绷直脚背，脚尖才能勉强点到地面。

游梦维持着这样一个不安全的姿势，脸上一片慌乱，眼睛死死闭着，湿润睫毛粘连成一簇簇。

他在害怕，嘴唇在颤抖。

南郁凌意识到这一点，心陡然沉了下去，环抱着游梦的腰，把人从身上抱下来，放到一旁的沙发上。

很久之后，游梦才察觉到两人姿态的变化，慢慢睁开一丝眼睛。

南郁凌抽出纸巾，想给他擦一擦眼泪和嘴角的水痕，还没挨到便又移开了。

他将纸巾放到游梦手里，示意他自己擦，并坐远了一些。

游梦默默地将脸擦干，皮肤上的红痕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嘴唇微肿，看着有些可怜。

他拉好自己的衣服，戴颈环时难堪地偏过头，眼角又掉下一串泪水。

南郁凌突然理解了赵芜的话。

他很自责，克制着再次想要伸出去的手，不愿再给Omega造成更多的惊吓，只能走到窗前打开通风扇。

夜风一拥而入，吹得茉莉瑟瑟摇曳，不堪重负地掉在地上。

游梦看着地上的花朵，眼中闪过一丝难过，站起来往门口走去，“我先……回去了。”

没有人阻拦。

上车后，后座的挡板被升起，游梦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坐着，在流淌的夜色中感到一阵孤独。

这个世界上或许有他可以暂时躲避的地方，却没有他真正可以“回去”的地方，家的概念于游梦，早已被消磨殆尽。

建筑垮塌，可以用支柱重新撑起，心的垮塌，就像把骨骼抽走，血肉就凝聚不起力量了。

游梦想起赵芜与自己的约定，为承担不起那样有力的字句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