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里那一晚,游梦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个陌生的Alpha面前。
在房间里等待时,铺天盖地的无助和恐惧几乎将他淹没,游梦不堪忍受,躲进衣柜里,祈求不要被人找到。
后来,还是被发现。
这件事只有柯珺和那个Alpha知道。
游梦怔怔地回想着,很奇怪,这一瞬间回忆突然变得没有那么痛苦了,因为再大的绝望也比不过现在。
他大脑一阵晕眩,扶着门勉强站稳,嘴唇颤抖到说不出话。
“是你吗……”
游梦又问了一遍,整个人好像变成了一个空壳,他甚至不是想要一个答案,而是想得到南郁凌的反驳。
告诉自己,那晚的Alpha不是他。
Omega的眼神带有最后的希冀,如一捧冰水浇头,南郁凌闭了闭眼,说:“是。”
在这样的时刻,一贯能言善辩的南郁凌头脑也是一片空白,翻身下床向游梦走过去,第一反应是安抚。
“梦梦,你先听我说……”
游梦没有听他说话,或者说已经听不到他说的话,之前心中的柔软荡然无存,他眼中的光随着南郁凌一个“是”字而熄灭,脸色惨白。
他不得不意识到,在会所里夺走自己清白的Alpha是南郁凌,那个在电视里宣扬要保护Omega的人,把他从深渊里带出来的人,他爱上的人。
那一晚,亲人背叛的打击,为金钱出卖自己的耻辱,对Alpha的恐惧……所有最漆黑最绝望的东西,居然要和南郁凌联系起来。
更可怕的是,即使心中充满了抗拒与厌恶,游梦的身体依然因为南郁凌的接近而愉悦。后颈的腺体告诉他,那是给你标记的Alpha,全身血液中流淌的信息素躁动着,亲密地涌向他。
空气中好像有一双手在拼命撕扯着游梦,两种截然相反的感受在他的身体中互相排斥,游梦捂着头蹲了下来,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只想干呕。
“梦梦!”
南郁凌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伸出手想要像前几天那样抱他,却被狠狠推开。
“别这样叫我!”
这个称呼让很多回忆错杂在一起。梦梦……被收养之后,边如芸就是这么叫他的,一声一声,像裹满蜜糖的毒药。
不知是巧合还是偶然,南郁凌这段时间也总这样叫他,发情期关起门来更是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多少遍,宛如世上最亲昵的爱称。可那居然也是一种只存在于谎言中的温存。
被这样称呼的自己可笑无比,从小到大,所有人亲切地叫他,所有人又带给他莫大的痛苦。
重重声音此起彼伏,游梦紧紧抱着自己的头,有些声嘶力竭:“别这样叫……别这样叫!”
南郁凌被推得一愣,从没见过游梦有这么激烈的情绪,但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
他强硬地捏住Omega的手腕,提高声音:“游梦!我们的事后面再说,你现在很不舒服,我先给你换衣服,然后找医生过来。”
“不要……走开!”
被触碰的游梦就像一只受惊的猎物,想要把钳制自己的人甩开,却没有敌过Alpha的力气,被一把横抱起来。
在半空中,他仍然徒劳地挣扎着,几次三番踢打在南郁凌身上,南郁凌一声都没吭,等游梦用尽了力气,才径直抱着人回到楼下的卧室。
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睡衣,强迫性地给Omega穿上,南郁凌按了按游梦紧皱着的眉:“头还是很痛?一会儿医生就来了。”
游梦甩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他,用被子把自己死死罩住,缩成一小团。
这副抗拒的样子让南郁凌也烦躁起来。
所有计划被打破,他讨厌这种猝不及防的变故,尤其是在游梦身上发生,更增添了一丝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慌乱。
他不能接受游梦再次拒他于千里之外,更不能接受刚标记过的Omega不愿面对自己,暗自露出恐惧甚至仇视的神色。
南郁凌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绕到床的另一边,按着被角不让游梦再躲,从被窝里挖出他尖尖的下巴往上抬,强迫人看着自己。
“游梦,你确定要这样么?你不知道自己刚刚结束发情期,会有多渴望Alpha的抚慰?你现在接受得了没有我的信息素,不跟我待在一起吗?”
被捏住下巴的人木然回答:“难道……会所的事……要我当作没发生吗?”
“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游梦说不下去了,哽咽了一下。
“不,不是的。”南郁凌急切地说:“我本就打算向你坦白。如果我决定隐瞒你的话,刚刚为什么要承认?”
“那为什么……不早承认?你……始终知道一切,那你看着我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呢?”
是嘲笑他的不堪,还是对他多余的自尊心感到不屑?游梦悲哀地问:“一定要我留下来……是想要欣赏我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的……仰慕你的样子吗?”
被游梦这么质问,南郁凌的表情冷了下来:“欣赏?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仰慕……吗?”
他语速很慢地把后三个字重复一遍,然后松开了掐着Omega下巴的手。
“游梦,我认为,正常的Omega,至少也得‘喜欢’,才能和另一个Alpha一起过发情期吧。‘仰慕’又是什么意思?!”
游梦脸颊被捏出了深深的红印,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什么也不想说。
南郁凌问了他很多次,游梦才回答:“……我不正常……你不是知道吗?”
“梦梦”,南郁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再次放缓语气问他:“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他绝不相信这些天的感觉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