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是不是……”
喧闹中,南郁凌顺着声音看去,柯珺挥手跟他打了个招呼,后面跟着穆奈伊。
这两人正站在一个玻璃柜前,南郁凌顿了一下,朝他们走过去。
玻璃中慢慢倒映出南郁凌此刻的样子,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配上珐琅袖扣,显得很是沉稳,发丝被往后固定,露出挺拔的眉骨和鼻梁,淡淡往柜子里扫了一眼。
“你们在看哪件?”
柯珺手插在裤兜里,往前点了点下巴:“在看为什么粘土和塑料做的玩意儿能卖这么贵。”
穆奈伊很想翻白眼,大庭广众之下好歹忍住了:“这是艺术!你不懂就不要说话。”
这是联盟艺术博览会的首场非公开预展,又是顶级VIP厅,连穆奈伊都没有穿平时那些稀奇古怪的衣服来,而是穿了件带飘带的银色衬衫,同色颈环遮住大半脖颈,脸上素素净净,扒着玻璃两眼放光。
场内四处挖掘买家的艺术顾问立刻抱着图册过来给穆奈伊介绍。
“您非常有眼光!这款配饰的设计者从维多利亚时代的宫廷珠宝中汲取灵感,又使用普通材料来展现,这代表对传统价值体系的质疑……”
“太酷了!”
在他着迷之际,柯珺转头看向南郁凌:“你怎么来了?”
“不行?”
“我以为你没心情。”
南郁凌说:“搬新家了,买点东西装饰一下。”
柯珺有些惊讶,还以为他是被之前会所的事刺激到了,也没多问,只说:“有你看上的吗?”
“买了两幅画,打算挂在走廊里。”
柯珺瞄了一眼与销售相谈甚欢的穆奈伊,还有周围两排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兴味寥寥。他拍拍南郁凌的肩,“走,去看看你买的画。”
两人从珠宝配饰区走到画展区,南郁凌带他走到那两幅画前,一幅边长大约四五十英寸,另一幅稍小,三十英寸左右。
画旁边都贴上了一枚代表售出的红点。
“确实不错。”
柯珺看完,顺便在附近逛了逛,参展的艺术家非常多,有的就站在自己的booth旁,与有兴趣的买家攀谈。
左右是消遣,两人走走停停,并不着急,反而是穆奈伊被顾问领过来找到他们,怀里抱着几本图册。
柯珺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买什么了,这么高兴。”
“哼哼。”穆奈伊打开图册给两人看。
一条黄铜铸的粗锁链,上面垂着剪刀、天使像、洛可可画框、高跟鞋等等坠饰。
还有一个恶魔角项圈,镶满了红钻。
穆奈伊认真地说:“这两个都可以戴在脖子上。”
“……买可以,别戴了。”
柯珺看了看,一个尺寸夸张能吊出颈椎病,一个尖的能扎穿颈动脉。
“关你什么事!”
“我付钱为什么不关我事。”
那两人边拌嘴边走,旁若无人。大概是穆奈伊今天的风格投了柯珺的喜好,他的目光一路上没从未婚妻身上离开过。
但是穆奈伊有些不想搭理他,打了个哈欠,就往南郁凌这边靠,扭扭捏捏的,其实是想问同桌的事。
“奈伊”,南郁凌主动开口,“Omega一般喜欢什么?”
柯珺说:“你问他算是问错人了。”
“走开。”
穆奈伊挤开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他审美独特,南郁凌本想采取一些意见,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可取的。
大概是发现南郁凌有些心不在焉,穆奈伊问:“郁凌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今天是给Omega买东西吗?”
“嗯。”
穆奈伊有些好奇,“那你想买非常昂贵的,还是特别有意义的呢?”
“想买看到会真心喜欢的。”
“额,我喜欢的东西一般人都不太喜欢……”
穆奈伊沉思,柯珺投来原来你也知道的目光,他置之不理,对南郁凌小声说了什么,南郁凌点点头:“听起来不错,我会考虑的。”
柯珺感叹一句:“真是病急乱投医。”
展览会场里乱花渐欲迷人眼,一位风格摄影师又把穆奈伊给招呼住了。
南郁凌站旁边听了一会儿,看了几幅作品。这位摄影师名叫虞新,尽管是个Omega,可不修边幅,也不注重谈吐,颇有几分恣意。
他目光落在其中一幅上,是一个穿着厚大衣,头戴宽边帽的侧影,看不清面目,只有一串印在雪地里的脚印。
说是雪地,但其实是一片没有细节的空白,明度和灰度被处理成和天空一样,天地一色,难辨来处,没有归途。大片留空,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寥。
南郁凌买下了这幅作品。
他与虞新交谈了两句,对方还是中心大学艺术学院的校友,年纪轻轻成就不菲,拿过艺术类和创意类的新锐奖,影集被中心大学美术馆收录。由于毕业后历经商业摄影的磋磨,最终打算走纯艺路线。
“好厉害!”穆奈伊非常喜欢这种故事:“虞老师,你来我们学校社团办讲座好不好!”
虞新疑惑地问:“你们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