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区第一预备校啊，我是美学鉴赏社的！”

穆奈伊数了几个来过的非常出名的艺术家，听到边如芸的名字，南郁凌和柯珺互相对视一眼。

虞新却对穆奈伊摆了摆手，“我对陪小朋友上课没有兴趣，能欣赏我风格的人很少。”

穆奈伊对着他的作品左看右看，摸着下巴说：“我觉得我同桌能欣赏，他很有天赋的。”

虞新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参加完预展，柯珺领着打瞌睡的穆奈伊先走了。

南郁凌独自回到家，进门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清甜温和的气息，佛手柑和甜橙的味道，随着新风吹出的空气布满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显得洁净而阳光。

这是特别调制的精油，赵芜称为“芳香疗法”。

眼睛可以闭上，话可以不说，耳朵可以捂住。但人不可以不呼吸，气味分子能够跨过大脑的逻辑部分，直达负责情感和记忆的区域。

这也是为什么信息素的外在表现总是各种各样的香味，在生理上是很直接讨喜的一种方式。

遗憾的是，这只能作为一种辅助疗法，在没有谈话疏导和药物治疗的情况下，赵芜建议不要抱以太大希望。

南郁凌听完没有过多的表示，但别墅的通风系统在第二天就增加了一个专用于扩香的模块。

此外，整栋房屋永远保持着最适宜的温度和湿度，相比于他们刚搬进来的时候，添置了许多温馨的装饰品。

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桌角柜角照样被保护起来，灯光调到暖黄，柔柔的，一点也不耀目。

橘红火焰在挑空客厅的壁炉中跳跃，木炭发出哔剥声。暖热的空气四处浮动，不仅驱散了冬天的寒冷，还将香薰味烘得越发轻盈。

这一切完成之后，他们的新家总算焕然一新。

可是，游梦没什么表示，生活方式和以前没两样，二楼卧室的门也没见打开过。也许，他对外面的变化毫不在意，甚至毫无感知。

南郁凌并不挫败。

毁掉希望如江河日下，重建希望如逆水行舟。

只要，生活还能继续前行。

时间一天天过去，专业的园林师花了不少时间改造别墅花园。

各种植物从遥远的地方运过来移栽，乔木、灌木、鲜花、铺地植物，分层相间，高低有致，每一处空隙都被填充得刚刚好，暖房里甚至还有热带植物。

哪怕在最寒冷的季节，院子里也是花团锦簇、绿意盎然。

虽然概率很小，但南郁凌希望足不出户的游梦在偶尔拉开窗帘往外看的时候，不要只看见寂寥的冬天。

此外，他又重新出现在澜玉员工的视线范围内，还在临近期末的时候回了一趟大学。

天音本月度的汇报会也没错过。

听闻这次不再是澜玉项目组的人参会，而是南郁凌亲自来，闻光和团队里的核心成员都正襟危坐，举止不再那么放松。

然而，在政部手续通过后，天音凭借新产品出色的效果，很快在垂类领域拿到喜人成绩，因此大家都面带笑容，语气难掩愉悦。

对于闻光来说，不光是没有亏掉投资人的钱这么简单，博士求学生涯漫长，自身理想终于得到实现，也不辜负并肩作战的团队伙伴，这是很值得高兴的。

于是，天音这个初创团队的十来个成员，晚上包下了CBD某地标大厦的顶层餐厅，邀请南郁凌一起参加庆功宴。

一群技术型人才，没有西装革履，没有推杯换盏，音箱里放的是电子爵士乐。大家穿着卫衣和球鞋，举着杯子只幻想联盟和个人的未来。

后来大多数人喝得东倒西歪，闹作一团，南郁凌手撑着头看他们调笑。他坐在首端，旁边就是整面玻璃幕墙，脚下流淌着城市灯火。

有一个因为太过投入工作而失恋的Alpha，抱着酒杯嚎得非常伤心，扯着闻光的袖子要他赔一个对象。

旁人纷纷劝道：“老板自己都单着。”

闻光很无语，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幽静秀美的人影，南郁凌就坐在他身边，他蓦地有些尴尬。

之前在澜玉碰面时尚不觉得，时隔这么多天，闻光才发觉当时南郁凌的反应十分不对劲，后知后觉悔恨自己冲动。

他推了推眼镜，咳了声，本想维持一下博士师兄的威严，奈何周围全是知根知底的同门加同事，只好无奈地说：“我到哪里给你找对象？我最多用AI给你训练一个电子老婆。”

其他人都笑了。

南郁凌略感好奇：“怎么训练？”

周围的专业人士纷纷应答。

“用聊天文本学习其说话的语气、风格，有视频和录音的话就可以模拟声纹了，还有照片，可以用来建模角色，360度无死角。”

失恋的Alpha呸了一声：“没用，都是假的！”

“怎么没用了！”立刻有人反驳：“电子老婆多好啊，你想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给你听。你想让他穿什么衣服，就会毫不犹豫穿给你看。永远不会跟你吵架，也不会生气不理人，更不会跟你分手！”

那个Alpha呆了，听了最后一句话，醉眼朦胧地说，回去试试。

他们讨论时，南郁凌侧耳旁听，闻光见他认真，心说不会吧，难道就连南总的感情也不顺利吗。

他拿起杯子和南郁凌碰了一下，“这么有兴趣，要不我帮你训练一个？”

南郁凌斜着视线看他，手里捏着高脚杯细细的柄，鸡尾酒艳丽，酒精在身体中蒸腾冲撞，越发显得他姿态卓然，眼神沉郁。

他对闻光笑了笑，摇摇头。

“不用了。”

游梦是任何介质都模拟不出来的。

对南郁凌低头不理，那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