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幻造的空间没有边界的概念,不存在两个大男人聚一起就显得拥挤的话。桑博知道西莱尔想问什么,他这次来也没想瞒着,总归是开始骗了他。
“阿哈到底怎么回事,”西莱尔复活的这些时间,忙着暗中观察列车组和开拓者,没分多少注意力在阿哈身上,现在细细感受,比起以前繁荣的盛况,衰弱了不少。
欢愉算得上是较为宽广的命途,若说衰弱也不可能变成这样,只有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笑会哭,那么这条命途就仍会拓宽。
现在的阿哈,像被狗咬了之后忘记打狂犬疫苗,并且潜伏期过去了之后,病发力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那之前那个阿哈,也只有可能是桑博了。
“如你所见,乐子神被奥博洛斯伤的不轻。”
原来还真是被狗咬了。
“所以你就来假扮他了?”
“好伤人心的话,我老桑博是那样的人嘛。”
西莱尔摇了摇头,桑博不会去干这种事,那就只有可能是阿哈让他去做的了。
理由很简单,阿哈快不行了没法去做。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欢愉被污染了个彻底,也就我们老一辈的还在坚持手搓了。”
也是因为这样,桑博才会带西莱尔来酒馆,成为一名愚者。
“所以,阿哈是希望我给他们还有奥博洛斯揍一顿吗?”
桑博:啊?
虽然确实是因为这个,阿哈才日见衰弱,但他们要做的事情明显不是这个吧。
“等等等等,没必要这么暴力吧,”桑博阻止了蠢蠢欲动的西莱尔。
好伙伴行动力太强了也不是个事,要拦住得趁早。
“总之,乐子神算是把你俩打的赌都交给我了。”
话说到这里,西莱尔想起刚拿到面具那会儿。从虫群死里逃生,之后又被赐福,起起落落的反差没给他多大的感觉。
“乐子神祂说,如果有一天一个长得漂亮的金眼睛小子找上了我,就带他来酒馆。”
“然后呢?”
西莱尔凑上去,进一步询问道,“然后有没有说个什么。”
该怎么做,接下来该怎么办,该怎么把自己给整活,该怎么拯救世界,该怎么一个雄起把所有人都打咯,该怎么阻止纳努克毁了宇宙的结局,该怎么打出happy end的结局。
一个字都没提。
“阿哈他自己都指望着能输了,你给我做点弊没什么的。”
“可别为难老桑博我了。”
西莱尔讪讪的瘪了瘪嘴,想要改变终末的预言是个难事,最开始还能有阿哈的帮忙,但现在阿哈出事了,唯一一个能帮他的也没了。
果然还是得先肘击奥博洛斯,把阿哈给整活才行啊。
西莱尔再次蠢蠢欲动。
“我说你,既想要自己活着,又想要所有人都活着,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太贪心了。”
“可人不就是贪心不足的吗。”
因为贪心他才会再次回到这个世界上,因为贪心他才会一步步踏上旅途,因为贪心所以他才迫切希望结束这一切。
既然他都能再来一次,那为什么不能再要一个好的结局,为什么不能继续走下去,西莱尔不怕死,但他怕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害怕自己独留遗憾。
但世界上如果想要两全其美,所要付出的代价,又何尝不是痛苦的。
千年的死亡,千年的离别,让他再次回想起那双永远望向他的灰色眼睛。
其实有一件事,西莱尔没有告诉任何人。
当初终末给他看的,是无数个可能性带来的结局。
几乎大部分都是全宇宙一起惨死的,唯独有一条不一样。
这条世界线里,西莱尔诞生了。
没有前因和后果,没有所谓血缘上的父母带他来到人间,甚至就连终末也没告诉他,他是从何而来。
西莱尔本人更是不知道,他自打又记忆开始,就跟着阿基维利到处乱跑了。
他就像突然被横叉进去的角色,扮演者一个配角,演绎着自己的人生。
那个故事美好的几乎不真实,他没有经历千年的死亡,之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因为替他死的,是卡伊罗斯。
人是贪心的,西莱尔也一样,继续让爱人与自己同行,那么他所见到的故事,都会再次重演。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所以他才会恨着、爱着、委屈着。
“你说,如果一个故事要想要一个圆满的结局,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