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应该存在的存在。生命诞生即为存在，存在即为合理。

再终末的预言里，西莱尔目睹的唯有他的一条故事线。那本不应该存在的意思是什么？他这个未来是平白无故出现的吗？

这个宇宙是存在同位体的说法的，就西莱尔见过的都很多，他们大多数都有些差别。名字、外貌、身形，许许多多构成的相似而又不同的个体，每一个人都独一无二，每一个人都不是谁的替代品。

而现在发生的，西莱尔所在的故事，是不应该存在的。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可能性，当然也会有不可能性，他们互相制衡有互相帮助，才形成了如今的模样，哦对，就是[均衡]的意思。”

西莱尔听着桑博的解释，自然也明白，可能性和不可能性，两者都是世界的一些底层逻辑。

比如可能会发生的事件以及意外，而不可能却恰恰相反，他代表着的是对所有事物的否定。

不可能的事一般无法改变，所以才会有开拓来介入，将不可能改变为可能。

桑博没在继续说下去，留给西莱尔足够的空白来思考。

他看着对面椅子上的人，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含着笑意，他不需要过多解释，西莱尔很聪明，他应该能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白炽灯照耀着，折射着两个人的影子，他们相顾无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钟表的指针齐齐指向12的时候，西莱尔开了口。

“因为这个，所以我才没有同位体吗？”

西莱尔翻遍了自己的记忆，对比了记忆中相识之人的同位体们，但翻遍所有，都找不到自己的同位体。

其他世界线也没有，西莱尔突然想到，也就是说，其他世界线卡伊罗斯没有遇到我。

等等，这人打小精神状态就颓颓的，不会在其他世界线会出什么事吧。

卡伊罗斯的一些言论，他一开始可没少听，他活到现在，还是西莱尔陪着才有了的盼头的。

如果其他世界线他不存在，那么卡伊罗斯自然也不会会长久，两个人都死了，故事一转再转，于是故事里的演员们，变成了一开始的模样。

“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其他世界的卡伊罗斯会怎么样。”

桑博摆了摆手，“或许是寿终正寝，又或许是英年早逝，这个阿哈没有细说，但一定不会活到现在。”

想也是，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有了种种改变。

思绪再往前推，西莱尔突然想起来，末王曾经给自己的预言。

末王一般很少亲临，就算是预言也都只是交给艾利欧，再由那只黑猫编写出剧本，供星核猎手们演绎。

可偏偏到了他这里，却只给了既定的剧本，让西莱尔摸索。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末王的存在本就代表着宇宙会走向终末，而每一次终末的到来就意味着，祂会再次顺着时间逆流而上。

西莱尔这条线如果失败了一次，那祂便会再度重启，可他偏偏没有这样做。

而且就算是预言，给他的也只是每一个节点会发生的大事，和最终的结局。

这感觉就像是在写一本小说，写完了结局后突然反悔，于是急匆匆开了个番外，再把原先正文里的剧情交给主角，让他自己想新的办法。

为什么要这么做？

除非这个结局无法被重启。

是了，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西莱尔望向久久不言的桑博，答案就在题面上，愚者一向喜欢的把戏。

“因为我的故事本来不存在，所以无法被改变吗？”

“因为我是‘不可能性’，对吗。”

西莱尔的语气很轻，像是对这事不甚在意，哪怕是这件事是他本质存在的真相。

因为你代表着“不可能”，所以你才应当去死。

西莱尔想，不，那我拒绝。

世界上存在“可能”，自然也存在“不可能”。唯有存在“不可能”，唯有打破“不可能”，“可能”才显得多么珍贵。

“聪明，”桑博知道这个人一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留下悬念，才是交谈应有的礼节。

他为西莱尔鼓了鼓掌，单调的掌声在这房间里没有掀起波澜。

“这也是为什么，纳努克会想抹杀掉你的原因。”

你见证了毁灭的诞生，否定了毁灭的可能。

星神的升格，会贯彻过去、现在以及未来，即使是毁灭也不例外。

纳努克应当是在升格的时候，看见西莱尔身上缠绕的因果，所以才会连着亚德丽芬一起杀死他。

“此子断不可留，”西莱尔脑补着纳努克的话。

对于这种聊正事聊到一半，突然来的一句玩笑，桑博捋捋毛，干脆直接无视掉。

无伤大雅无伤大雅，他想。

“所以说，阿哈才会想着来帮你，毕竟星神的乐子，同为星神自然也很想看。”

为了乐子，一个赌约输了就输了，对于阿哈来说不重要。

“可是只凭纳努克杀不死我。”

西莱尔接受得了自己死亡，如果自己不死的话，那么换来的肯定是毁灭派系无穷无尽的追杀，他还好，但当时苟延残喘的列车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