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几息,两个人相继笑停,荒原随之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
“……”
谁也没有出声。
柴桑梨警觉地又抱紧了身子,眼神幽幽飘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
目光刚一撞上,银铃般的笑声就又从她嘴里发出。
容君樾偏过头去不看她,嘴角弯起却未出声,忍住不在她眼前失态。他弯下身笑哄:“走吧,时候不早了,回去睡觉。”
柴桑梨在地上蠕动两下避开了他的手,仰着脖子闭眼笑:“不要!我不和你睡一起。”
为了托起她的头发,他索性也坐到了地上。
柴桑梨刚洗过的发丝很香,不应该与泥土接触。难为她倒下那么快,还知道留一条手臂给脑袋枕着。
容君樾虽然没看见那个画面,但忍不住在脑中脑补。他从未觉得一个人不经意间透露的小心思如此有趣,还让他想探索更多。
她像小动物一样,行事全凭自己喜好,直白天真而单纯。
如果是看着他,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就只有他,没有别的任何东西。
他轻柔地拢起她散落的发丝,像在对待最珍贵的琴弦。
发梢牵动她敏感的神经,柴桑梨感觉好痒。
她忍不住说:“你清醒一点,我跟你回去,但是你要睡在隔壁房间好吗?我答应你,那房间只是暂时简陋,之后我会把东西都给你补齐的。反正再怎么说,我们孤男寡女都不能睡在一起。”
容君樾依旧理着她的头发,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见状,柴桑梨继续苦口婆心:“从前那是没有条件,我们迫不得已才挤在一个棚子里,大家伙都是那样睡的,也就没什么了。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条件好了呀。有房子了,那还睡在一张床上像什么样子?”
“毁了我的清白不说,你这样对不起你以后的娘子。”她时不时瑟缩着脑袋,不自然地想要爬起来。
容君樾还是在摆弄她的头发,细致地替她理顺发丝,一副万事不闻的样子。
就是这样子,落在柴桑梨眼里十分无礼可气。
她咬了咬唇,心想自己是等不到回答了,于是想起身就走,再不和他折腾。没想到此时他却忽然开口:
“我们之间,还有清白吗?”
柴桑梨愣住。
他坐在地上,泰然自若的神情,双手不忘帮衬着将她扶起。他好长时间都不说话,任由她自己琢磨这话里的含义。
柴桑梨在这沉默中感到不安,还是想走,一只手却忽然被他攥紧。
十指相依,他将她的手举到她眼前,把玩的同时也在仔细端详她的脸。
“这只手碰过什么?”他问。
柴桑梨不知联想到什么,面色倏然一红,他居然知道?!
看出她想抽回手,或者说,从他握上她的那一刻她就一直在挣扎,容君樾轻轻放走了她。
二人坐在地上,姿势都不太雅观。
田垄一角旁边的枯草旺盛,遮住了月光的同时为他们隔出了一个亲密的空间。
他一只手掐住她的细腰,并不需要如何用力就能将她按在原地。
“你都忘了吗?还是不想承认?不想对我负责?”他干净的指背轻点过她的唇,“这里亲过我的脸颊,”又爱怜地抚上她的眼睛,“这里见过我的身体。”
他终于质问:“我们之间,到底还有什么清白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