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种底裤被看光的尴尬感。
他扶额,回了一个“不至于”,低下头专心对付餐盘里的食物。这艘星舰上的异星食材太新鲜了,比地下区还好吃,也不知道这趟太空旅行还有几天,吃一顿少一顿。
吃到一半时,整个宴会大厅内忽然响起餐叉敲击玻璃杯的脆响,这道声音经由大厅挑高的穹顶反射后,泉水一般传遍了每个角落。
维妮站起来,手举着餐叉和玻璃杯,等到众人的视线汇聚在她身上,她开口问道:“很抱歉打扰大家的用餐时间,但我有一件要紧事不得不在这里询问。请问今天有没有人见过瑞迪昂帝国的比瑟里?我一整天没有找到他了,他的账号处于离线状态,打通讯也显示离线。”
宴会厅内霎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相互用目光交流,不动声色,几秒之间无数信息交流出去,无声无息。
维妮面色苍白,默默地坐下了。
夏弥尔就坐在她身侧,低声地问她:“比瑟里昨晚来过我的房间,你们似乎是吵架了……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你确定是他消失了么,或许是他在吵架后主动关闭了手环。”
“不,昨晚吵架后我去找过他,”维妮摇头,“他没有那么排斥我,只是一直叫喊着要杀路先生……我劝他按时吃药,他也答应我了,但今早再去找他,就没有人了。”
“也许应该调一下监控。”夏弥尔提议道。
“我想过,”维妮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他消失不到24小时,我却要兴师动众地找舰长要监控,这是否太冒犯了呢?”
“要监控用不着舰长,你找鲸落号的护卫队队长就行,只要你说明情况,他应该会答应的。”夏弥尔说。
长桌对面,梅洛乌斯冷眼旁观着他们交头接耳,轻轻碰了碰洛西焱,示意对方看过去:“他们之间的社交距离很近。”
嗯嗯,很近,所以呢?
埋头苦吃的洛西焱没空说话,歪了歪脑袋表达疑惑。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夏弥尔陪同维妮一起离席,去宴会厅门口找护卫说明情况。对方叫来了护卫队长,一个有着栗色卷发的男人。
“十分抱歉,两位客人,”队长鞠躬说道,“我不具备这项权限,这艘星舰的监控查看权需要管理者之一授权。”
“管理者?”
“是温莱小姐,也就是昨天站在这里宣布舰长参加消息的那位女士。”
维妮没料到事情会这么复杂,但既然开了头,也只能一路追问下去了:“请问可以请那位温莱小姐过来么?或者我去见她。”
护卫打开手环:“稍等。”
过了一分钟,他回复两人:“温莱小姐答应了,我现在带两位去监控室,她正在那里等候你们。”
“夏弥尔王子,一起么?”维妮带着一点请求的意味询问夏弥尔。她忽然发现这个王储自始至终都漫不经心的,眼神似有若无瞟向长桌一侧。
他在看那个红发青年。
夏弥尔对旁人的注视十分敏锐,立即收敛了视线,点头应允:“好,我陪你去。”
护卫队长带他们去到星舰的第五层,不对外开放、游客止步的管理区域,铺地的厚重长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银灰色金属地面,鞋跟走在上面发出清晰的敲击声。
打开监控室大门,一个高挑的女人正坐在转移上,无数监控屏幕在她面前闪烁移动着。
她的一头黑发浓密卷翘,随着脑袋的转动晃来晃去,见到两人进来,温莱主动打招呼:“你们好,两位客人。我是温莱,舰长的女儿,也是这艘星舰的管理者之一,比瑟里房间门口的监控已经找好了,这是截取的画面,希望能帮到你们。”
她指尖一拨,一段视频开始放映。
监控时间早晨七点四十三分,一个红发的青年经过比瑟里门口,房门突然打开,一只手把他拉了进去。
时间过去六分钟,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来到门外,按响了门铃。房门再度打开,和六分钟前一样,一只手把他拉了进去。
监控时间早晨八点二十一分,房门从内打开,被拉进去的两个人仓皇跑出来,房门“砰”地关上了。
这一段是有采集到人声的:“你还敢去找她!混蛋!”是比瑟里的怒吼。
温莱抬起一条腿架在转移扶手上,转动着指根处的粉钻,“能找到的就这么多,这之后,比瑟里先生再也没有从房间出来。我让护卫队长带你们去他房间里看看吧。”
维妮深深地点头道谢:“谢谢你,温莱小姐,我们这就回去了。”
她向门口了几步,突然发觉夏弥尔没有跟上。他依旧站在屏幕前,双眼死死盯着最后两人跑出来的那一幕。
“夏弥尔?”
他迅速回神,转身跟上了她:“没事,走吧。”
“我们先不去比瑟里的卧室好吗?”维妮在路上说道,“我想回宴会厅问问路易斯先生,今早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的语气并非商量,而是陈述,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
夏弥尔只得跟着她回到了宴会厅,看着维妮在众人的目光中,神色严峻地走向洛西焱。
“路先生,”维妮来到洛西焱身后,“抱歉,我在监控画面里看见你今早进入过比瑟里的房间,请问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他仇视你,他有没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
这番话问得十分礼貌,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怀疑,连动机都说出来了。
洛西焱正在品几十年的珍藏红酒,刚想放下酒杯,目光偶然地落在握着酒杯的右手上,蓦地愣住了。
他握住酒杯,恰好用的是除小拇指外四根手指的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