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妮突然打破了沉默,“据路先生说,今早他看见的比瑟里十分狂躁,手抖得枪也拿不稳。他哪怕发病时,症状也不会如此严重,除非……”
“除非他不仅没吃药,还额外吃了刺激神经中枢的药物,”沈希尤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可是对于一个狂躁症患者来说,服用兴奋剂等于找死。他为什么要吃兴奋剂呢?”
“也许不是他主动服用的,”维妮声线颤抖起来,“是一场……延时谋杀!”
“延时?”
“没错,他服用兴奋剂后不会立即死去,这样,”维妮的话直指站在众人中央的洛西焱,“就可以推卸罪责了。”
“哦。”沈希尤若有所思地点头,在房间内走了一个来回,“原来是这样。路先生,你怎么看?”
怎么看?男女双簧,横着看竖着看倒立看!
洛西焱腹诽了两句,一脸淡定地站着,没有开口。他只是看双簧的,不想上台玩三簧。
但是维妮却查看起了呕吐物的采样,对护卫队队长请求道:“可以帮忙化验成分吗?”
队长吩咐手下去管理区域查验,维妮坚持要跟着去,“我很害怕这份采样被调包……”
“既然您不信任,”队长将采样还给她,“这个忙,我们恐怕不能帮了。”
“不需要这么麻烦。”
在洛西焱的注视下,沈希尤这个双簧表演人又开口了,“我大概能知道比瑟里服用的是什么药物。芭特彼,对么?”
“……我不知道。”维妮迟疑着摇头。
“这一种药是最好查验出痕迹的,因为它含有荧光成分,”沈希尤建议道,“用紫外线灯照射一下房间,也许能发现什么痕迹呢。”
紫外线灯是手环基础功能,在场的人除洛西焱外全部打开了,在房间各个角落观察。
很快就有了新发现。
在桌面上放置的金属沙漏底座上,有人扫出一点荧光粉末。梅洛乌斯看见那个沙漏,骤然一惊——他当时只用消毒水擦过,因为那时候他还没想过药物,所以,没有除掉哥哥弄上去的荧光粉!
“这说明什么?”沈希尤拿起金属沙漏,“比瑟里的确服用过芭特彼。”
维妮想说些什么,但思绪一转,又把话咽了回去。趁着众人看向那只沙漏时,她猛地靠近洛西焱,抬手要将紫外线灯投到对方手上。
“你想做什么?”
夏弥尔挪了一步,挡在洛西焱身前。
“我只是想确认路先生没有嫌疑。”
“他不是犯人……”
夏弥尔的话说到一半,被洛西焱打断了:“是不是只要照过我的手,你就能确定我没有嫌疑?”
“是的。”维妮应道。
“那就照吧,”洛西焱伸出双手,“随便照,照完我回房间了。”
他的双手蓦地被人握住了。
沈希尤将他的两只手握在手掌中,比洛西焱稍微大了一圈的手掌将这双手完全罩住,只是一瞬,立刻松开,仿佛是礼节性地握手。
沈希尤冲他点头:“感谢路先生的配合。”
一道紫外线灯从维妮的手环投射出来,照射在洛西焱的右手上,一点荧光的痕迹也没有。她不死心又去照他的左手,翻来覆去地看。
“看完了吗?”洛西焱收回手,“我可以走了吧?”
“……可以。”维妮咬紧了牙。
和梅洛乌斯回到房间,洛西焱仍在端详自己的双手。一开始他以为沈希尤是站在维妮那边的,毕竟两个唱双簧唱得像排练过。但对方握住他双手的举动过于反常了,被握住的瞬间,沈希尤湿漉漉的手掌将他的两只手快速盘了一遍。
沈希尤在他的手上抹了东西。
可惜现在他手上湿润的痕迹全部蒸发了,洛西焱不知道沈希尤究竟往他手上涂抹了什么。
“哥哥在想什么?”梅洛乌斯端一杯咖啡过来,“沈老师今天的举动有点反常,他不在现场,还能猜出来比瑟里已经被毁尸灭迹了,他也知道芭特彼,如果我们没有提前准备,可能就被正式指认了。”
“他仔仔细细摸了我的手,很有问题。”洛西焱沉思着说。
“……不是握手吗?”
梅洛乌斯的视线落在他的双手上,神色严肃起来,“他趁机摸哥哥的手?”
洛西焱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背过气去。
好端端的一句话,为什么从梅洛乌斯嘴里说出来就GAY里GAY气的,这难道是专属于GAY的艺术加工么?
他缓了两秒,说:“我在想,为什么维妮那么笃定是我杀了比瑟里。还有,她刚才照我的手时,最先照的是我的右手。”
那种即将揭开迷雾的感觉让洛西焱心绪不宁,他绝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环,没有这一环,他不能确定那个幕后黑手是维妮。
“哥哥,喝咖啡吗。喝一点这个会让思维更集中。”梅洛乌斯将带着白瓷托盘的咖啡递给他。
这样的话、这样的场景,洛西焱的记忆被拉回几小时前,他忽然幻视了早晨在泳池遇到维妮的场景。
她用一个木质托盘递给他一杯香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