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声音低沉而浑厚，亮橙色的阿波罗驶离了路边，汇入车流，尾灯在夜色中亮起，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光点，消失了。

楚子妤站在写字楼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白色纸袋。

手机盒在袋子里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把纸袋换到左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台碎屏的旧手机。

屏幕还黑着，纹丝不动。

她试着按了一下电源键，又按了一下，没有反应。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写字楼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前台的小姑娘还在，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

“你好——请问你找谁？”

楚子妤笑了笑。

“我找姬子旭，我是她妹妹。”

前台小姑娘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热情。

“哦！姬总的妹妹！她在上面，二十三层。电梯在这边。”

“谢谢。”

楚子妤走进电梯，按了二十三。

门关上，轿厢缓缓上升。

她靠着电梯壁，闭了一下眼。

今天很长。从早上林唯来接她，到画展，到那个穿粉毛衣的女人，到日料，到被撞，到帕里斯，到现在。

她累了，但她在进姬子旭办公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拿出那台新手机，拆开卡槽。

手机是暗紫色的，背面玻璃在电梯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按了电源键，屏幕亮了，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苹果标志。

她等了几秒钟，屏幕进入设置界面。

她没有设置，直接拨了一个电话。

姬子旭的号码，她背得下来。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姬子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的，带着一丝疲惫。

“姐，是我。我在楼下，你还没走吧？”

“没走。你在楼下？你怎么来的？不是说叫——”

“手机坏了，说来话长。我上来跟你说。”

“……嗯。”

电梯门开了，二十三层。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在她走出来的时候亮了，白色的光，照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楚子妤走过走廊，走到姬子旭的办公室门前，敲了三下。

不轻不重，节奏稳定。

“进来。”

楚子妤推开门。

姬子旭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的笔还没放下。

她的头发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桌上放着一枚银杏叶，半黄的，叶脉清晰可见。

楚子妤站在门口，看着她。

姬子旭抬起头，看着楚子妤。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你怎么——”姬子旭的目光落在楚子妤手里的白色纸袋上，又落在她手里那台暗紫色的新手机。

“你换手机了？”

“嗯。”楚子妤走进去，在姬子旭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纸袋放在地上，帆布包放在腿上。

“说来话长。姐，你先忙，忙完我再说。”

姬子旭看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放下了笔。

“不忙了，你说。”

楚子妤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夜色很深，东三环的车流像一条流动的光带，红白交织，不知疲倦。

“今天的事。”楚子妤开口了。

“要从画廊出来之后说起。”

她慢慢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姬子旭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了。

办公室的灯光是暖白色的，照在楚子妤的侧脸上，把她柔和得像一幅画。

银杏叶在桌上，被空调的风吹了一下，翻了半个身，又不动了。